第337章 寻找终点（1/2）

德拉科把树杆换到左手。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布料上什么都没有。但他把袖口捏住了，捏了一下，又鬆开。

“活的藤蔓。”他说。

“嗯。”奥利莱斯在前面说，没有回头。

他们走了大概一刻钟奥利莱斯的步子慢下来。他用树杆的梢端点了点前面的一棵树的树干。树干上覆著一层灰白色的苔蘚，苔蘚上趴著几只蛾子，翅膀是枯叶色的，和苔蘚混在一起，几乎看不出来。但奥利莱斯点的不是蛾子。他点的是树干上一道被剥开的树皮。

树皮被撕掉了一大片，从离地半人高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一人高处。撕口不是刀子切的那种整齐，是被什么东西反覆蹭过的、参差不齐的那种。木质部露在外面，顏色比树皮浅很多，上面有一道一道的爪痕。每一道都很深，深入木头，边缘翻卷著，顏色已经旧了，不是今天磨的，也不是昨天。但爪痕旁边的苔蘚被蹭掉了一小片，露出下面新鲜的树皮。是最近几天。

奥利莱斯把手掌按在那片被蹭掉的苔蘚旁边。手掌和苔蘚的边缘之间，差了一截。那个空缺的形状，比他手掌大很多。

他把手收回去。“走快一点。”

德拉科没有问为什么。他跟上奥利莱斯的步速，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靴子踩在落叶上的声音，树枝拨开叶子的声音。

溪水声重新大起来。坡地在这里开始往下走，灌木变稀了，树干之间的空隙重新露出来。奥利莱斯走在前面，拨开最后一道藤蔓，他突然停下了。德拉科从他身后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溪流在这里匯进了一片更大的水域。水面宽了很多，水色从清澈变成淡褐色，流速也快了。河对岸的树丛比这边更密，树冠压得更低，藤蔓从树枝上垂到水面上，隨著水流轻轻摆动。河面上浮著几片巨大的叶片，直径比他张开双臂还宽，边缘翻卷著，上面蹲著一只很小的青蛙，翠绿色的，背上有一条银白色的线。

但奥利莱斯看的不是青蛙，也不是水面。他看的是河岸边的泥地。泥地是湿的，深褐色，被太阳晒得表面微微乾裂。泥地上有一串脚印。

不是人的脚印。比人的脚印宽，更圆，爪垫的形状很清楚。从河边走到树丛边缘，然后消失在落叶里。脚印边缘的泥土还是湿的，没有被晒乾。

奥利莱斯看著那串脚印。

德拉科也看见了。他的手指在树枝上收紧了。“是什么。”

“猫科。不小。”

“多大。”

奥利莱斯用树杆的梢端点了一下最靠近树丛的那个脚印。然后他把树杆翻过来，用自己手掌的宽度去量那个脚印。手掌併拢，放在脚印旁边。脚印比他併拢的手掌宽出一截。

他把手收回去。

“在附近。”他说。

河面上的王莲叶片晃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水底下有什么东西擦著游过去了。水面被拱起一道很浅的弧线，从河心移到岸边，消失在垂进水里的树根之间。

德拉科看著那道消失的弧线。他张了张嘴，还没有发出声音，他身后的树丛里突然炸开了一团声音。

树枝被压断的脆响，叶片被大力撞开的哗哗声，什么东西从灌木深处衝出来的、沉重而快速的脚步声。德拉科转身的同一个瞬间，那团声音从他左侧不到十步远的地方掠过。一头野猪大小的东西，深褐色的皮毛，短腿，圆滚滚的身体，背上有一道浅色的条纹。它的速度很快，低著头，鼻子贴著地面，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哼声。它不是单独来的。第二只、第三只从同一个方向衝出来，体型更小，跟在第一只后面，排成一条线往河岸跑。它们跑过德拉科面前那片蕨类植物的时候，最近的一只离他不到五步。它的肩膀擦过一丛灌木，整根枝条被撞断了。然后它们衝进了河岸边的泥地，蹄子踩在那串大猫脚印上，把爪印踩烂了，踩成了一片模糊的泥浆。水花溅起来，它们趟进浅水里，沿著河岸往下游跑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次呼吸。

河岸重新安静下来。泥地上多了一串新的、杂乱的蹄印，覆盖在那串大猫脚印上面。溪水还在流，虫鸣声重新响起来，远处那声一长一短的叫声停了。

德拉科站在蕨类旁边。树枝还握在手里，指节泛白。他看著那头动物消失的方向。他的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出了几道红痕。

“那是……”他说。

“被什么东西惊了。”奥利莱斯的声音从他身侧传过来。他已经从河岸边缘走回来了，他走到德拉科面前，低头看了看他的手背。然后他从袍子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不是他平时用的那块，他的在庄园里，是德拉科的。今天早上他从他枕头边上拿的，德拉科看见了但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