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你的烦恼(2/2)
“你不愿意?”伏地魔目光锁定德拉科,语气放慢。
德拉科抬起眼睛。灰蓝色与红色对视。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柴塌陷的声音。
“我没有不愿意。”德拉科说。
伏地魔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卢修斯手指泛白,然后伏地魔的嘴角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很好。”他说。手指从蛇头上抬起来,在空中划了一下。“具体的事情,你父亲会告诉你。”
德拉科点了一下头。他的眼眶有一点发酸,但他没有眨眼。
伏地魔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了。转向长桌上,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说另一个名字,说另一件事。议事厅里的空气鬆了一瞬,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弯了一点点。
德拉科站在那里,听著伏地魔说话。那些话从他左耳进去,从右耳出来,一个字都没有留在脑子里。他感觉到的是袖子里那团温热的东西,贴著他的小臂,贴著他的脉搏,一下一下的心跳叠在他的心跳上。它没有动。从伏地魔叫他的名字开始,到现在,它一下都没有动。像一枚钉子,钉在他的皮肤上,把他钉在原地,前进不能,后退无路。
议事结束的时候,德拉科跟著卢修斯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纳西莎站在那里。角雕幼崽在他袖子里动了一下,它把脑袋从袖口边缘探出来半寸,淡褐色的眼睛和纳西莎的视线对上了一瞬,然后又缩回去了。
纳西莎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说话。
走廊很长。烛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卢修斯走在最前面,手杖点地的声音很规律,德拉科走在他身后,角雕幼崽在他袖子里把身体慢慢舒展开,爪子从他小臂上挪开,踩了踩他的手腕,又踩了踩他的手背。然后它把他整个左手的手背贴住了。绒羽贴著他的皮肤,从指根到手腕,像一只很小的、温热的、长著绒毛的手套。
德拉科的手指蜷了蜷,把指尖收向掌心,刚好碰到角雕幼崽尾羽的边缘。尾羽在他指尖下动了动,然后安静了。
回到臥室,门在身后合上。德拉科靠在门板上。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把房间染成一片银白色。
他把左手举到胸前。袖口里,角雕幼崽探出脑袋。灰褐色的绒毛在月光里是银灰色的,头顶那撮竖著的羽毛翘著,像一小片被风吹歪的草,它仰著头看他。
他把它从袖子里捧出来。双手合拢,掌心贴著它的绒羽。它的心跳贴著他的手心,快而轻,像雨点打在窗玻璃上。
他把掌心里的角雕幼崽举到眼前。月光照著它的绒羽,照著它的眼睛,照著他自己。他的眼眶还是酸的,躺著落不下的心事。
角雕幼崽把脑袋往前伸了伸,用喙碰了碰他的下眼瞼。喙尖很轻很轻地在他睫毛根部点了一下,像一个人在另一个人脸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然后又碰了碰他的右眼。碰完之后它把脑袋缩回去,蹲在他掌心里,仰著头看他。
德拉科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在。”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角雕幼崽没有叫。它只是蹲在他掌心里,心跳贴著他的手心。月光把它头顶那撮绒毛照得发亮,像一小簇银色的火苗。
他把掌心收拢,把它贴在胸口。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一角。房间里的蓝色暗了一层。德拉科靠在门板上,低著头,掌心里拢著一团温热的东西。门板外面,走廊里很安静。大厅里的声音远了,议事厅里的烛火熄了,伏地魔的声音、麦克尼尔的喧譁声、姨妈的疯言疯语,所有这些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靠著门板,把掌心里那团温热的东西贴在胸口。眼眶里的酸意终於退下去一点。
掌心里传来极轻的一声叫。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胸口那团绒毛能听见。
“我知道。”
他没有说他知道什么。但角雕幼崽在他胸口动了一下,把脑袋往他心跳的方向又拱了拱。它知道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