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异处两心(1/2)
身体的剧痛稍稍缓解,但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重量却压在了他的心头。
斯图亚特庄园那些绝望先祖的面孔和低语仍在脑中盘旋,但此刻,它们退居其次。一个更迫切、更令人窒息的问题占据了所有思绪。
他的未来。
一片模糊,被浓重的、源自血脉的黑暗笼罩著。他能压制多久?德拉科带来的光明,真的足够与这积攒了数个世纪的冰冷诅咒抗衡吗?下一次反噬会不会更猛烈?他会不会最终……还是滑向那些画像所预示的疯狂或毁灭?或者,在某个无法控制的瞬间,伤害到……
德拉科。
这个名字像一道暖流划过心间,隨即带来的是更尖锐的刺痛。
他们之间……那刚刚艰难建立起来、隱藏在疏离偽装下的脆弱联繫,该如何维繫?或者说,……是否应该维繫?
他之前推开德拉科,是出於保护,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如此不堪、被黑暗侵蚀的模样,是害怕失控伤到他。但此刻,在那短暂的缓和与冰冷的思忖后,他意识到那或许是一种更深层的、更自私的恐惧。
他恐惧的,不仅仅是伤害德拉科。
他恐惧的是,如果自己註定要被这诅咒吞噬,那么现在每一刻的靠近,每一次汲取的温暖,未来都会变成加诸在德拉科身上的、更深的痛苦。现在给予的希望,或许会成为將来最残忍的绝望。
如果他最终无法摆脱斯图亚特的宿命,那么此刻的纠缠,对德拉科而言,岂不是一场註定以悲剧收场的灾难?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笼罩了他。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甚至连承诺“未来”的资格都没有。他的未来不属於自己,它被一条冰冷的、名为血脉的锁链缠绕著,通向一个未知却大概率是黑暗的终点。
他该如何对待德拉科?继续靠近,贪婪地汲取那份能暂时缓解痛苦的光明,却冒著將来將他一同拖入深渊的风险?还是……就此疏远,用更决绝的方式推开他,让短暂的痛苦取代可能漫长的折磨?
第一个选项,他或许能获得短暂的喘息和温暖,却要时刻活在伤害所爱之人的恐惧中,並可能最终导致更坏的结果。
第二个选项,如同亲手將刚刚窥见的天光再次隔绝在外,独自回归冰冷的黑暗,却能……或许能……让德拉科免於被他的命运波及。
这像一场没有胜算的赌博,无论选择哪一边,似乎都充满了痛苦和失去。
奥利莱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深深陷入西尔弗柔软的皮毛中,小猫不舒服地轻轻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抗议。他猛地鬆开手,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他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好,连一只猫都可能无意中伤害,又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掌控好一段如此复杂、危险的关係?
冰冷的绝望再次蔓延上来,比身体的痛苦更加彻骨。
他不知道。
他无法確定自己的生死。
更无法確定,这段刚刚萌芽、带著刺痛却也带著无比温暖的感情,该何去何从。
每一次靠近德拉科,都像是在偷窃本不属於他的光阴。
每一次推开德拉科,又像是在亲手熄灭自己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他闭上眼睛,將脸埋入膝盖,银白色的髮丝垂落,遮住他脸上所有挣扎的表情。西尔弗依旧依偎著他,发出安稳的呼嚕声,但这份温暖此刻却无法驱散他內心那片关於未来的、巨大的、冰冷的迷雾。
他需要答案,关於家族的,关於诅咒的,关於是否曾有先辈找到过出路。
但在那之前,关於德拉科……他只能凭藉那几乎被痛苦和恐惧淹没的、却依旧顽固跳动著的本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刃上。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德拉科的寢室惨白的灯光依旧亮著……
冰冷的门板仿佛还残留著奥利莱斯决绝离开时的震动。德拉科背靠著门,胸口剧烈起伏,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被羞辱、被拋弃的怒火,但更深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和尖锐的刺痛。
他就这样把他推开了?用那种冰冷到极点的、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的语气?在刚刚经歷了那样惊心动魄的相互维护之后?
“隨你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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