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你不是不可替代的,我才是(1/2)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高配机箱里水冷散热系统发出的微弱水流声,以及利普因为恐慌而变得粗重且紊乱的呼吸声。
原本那个在南区街头游刃有余、自詡能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天才少年,此刻根本不敢抬头看向杨坚。
杨坚没有回到转椅上,而是隨意地靠著办公桌的边缘。
他微微低著头,深邃的黑眸里倒映著利普那张惨白扭曲的脸。
“顺便,我再告诉你一个事实。”
杨坚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今天波士顿的天气一样平淡,“就在今天下午,我会按照原定计划,准时上线《2048》的 ios版本。它会和客户端版本、网页版本一起上线。加上之前的安卓版本,完成全平台的发布。”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闷棍,重重地砸在利普原本就已经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不可能!”
利普猛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里满是绝望的疯狂,他甚至有些口不择言地尖叫起来:“你在诈我!这绝对不可能!你手里只有我传上去的百分之七十五的半成品代码!你怎么上线?!”
他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用自己脑海中的技术常识来反驳眼前这个魔鬼:“而且苹果的审核机制根本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就连我昨天晚上上传的《4096》都还在排队审核的状態!你拿什么上线?拿你那张虚张声势的嘴吗?!”
面对利普的歇斯底里,杨坚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看著利普的眼神,那里透出来的悲悯和嘲弄交织在一起,让利普感到一阵彻骨的严寒。
“是谁告诉你,我只把这个外包工作,派发给了你一个人?”杨坚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房间里嗡嗡作响。
利普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这个世界上,会写 objective-c和java的人多如牛毛,为了几百美金愿意熬夜敲代码的大学生更是数不胜数。”
杨坚轻轻嘆了口气,用一种看一次性用品的眼神看著利普,“你总以为你的聪明才智是独一无二的,你以为掌握了代码就卡住了我的脖子。但在这个成熟的商业系统里,你不是不可替代的,我才是。”
你不是不可替代的。
这句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利普那层名为天才的骄傲外壳。
......
时间拨回到利普被代考客户马库斯和东欧恶棍先后追债的那天。
那天晚上,杨坚冷眼旁观了利普的狼狈和绝望。
他没有多问一句废话,只是扔给了利普一些提神药物和一杯浓郁的黑咖啡,冷酷地要求他立刻滚回电脑前,利用这种肾上腺素飆升的极限状態去完成外包代码的加班。
利普喝下咖啡,像个被鞭打的奴隶一样回去敲击键盘了。
但当杨坚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平静便被一种深沉的审视所取代。
他坐在电脑前,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架构图,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前世作为一名顶级的技术架构师和团队技术领导,杨坚的骨子里刻满了对“系统稳定性”的偏执。
在软体工程领域,有一个致命的概念叫做“单点故障”(single point of failure,简称 spof)。
意思是,系统中如果有一个部件发生故障,就会导致整个系统隨之瘫痪。
而现在的菲利普·加拉格,就是他整个外包计划里,那个最危险的“单点故障”。
把《2048》ios版本这个能够带来巨大现金流的核心业务,全部压在一个大脑前额叶尚未完全发育成熟、情绪极度不稳定的高中生身上,这简直是在进行商业自杀。
更何况,利普身上流著加拉格家族的血。
杨坚太了解这个家族的劣根性了。
他们极其聪明,擅长在绝境中寻找生机,但他们同样极其擅长搞砸一切。
当事情发展得太顺利时,他们骨子里的自毁倾向和不切实际的贪婪,就会促使他们干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愚蠢事情来破坏局面。
对於一个想要建立商业帝国,追求绝对稳定和可控性的架构师来说,这种情况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必须有备用计划!
於是,在第二天清晨,当利普还在隔壁房子里废寢忘食的码代码,杨坚已经端著一杯温热的白开水,拨通了芝加哥大学郝斯特教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杨坚以为对方会直接掛断时,才终於接通。
“杨?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郝斯特教授带著浓重鼻音和一丝抱怨的声音,背景音里隱隱还能听到海浪的拍打声和孩子们的嬉闹声,“现在是大学的寒假期间,我正和我的妻子、孩子们在温暖的佛罗里达州享受阳光和沙滩。而你的这通电话,差点毁了我美好的早晨。”
“非常抱歉打扰您的假期,郝斯特教授。祝您在佛罗里达玩得愉快。”
杨坚的语气不卑不亢,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直奔主题的乾脆,“我有一件比较紧急的事情,需要藉助您在学生中的人脉。”
听到是正事,郝斯特教授稍微收敛了抱怨的情绪:“说吧,你这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天才,又想搞什么名堂?”
“我手头的小项目2048正在推进,还需要再招募三个靠谱的大学生来做外包开发。”
杨坚看著窗外波士顿阴冷的街道,平静地开出条件,“一个负责 java版本,另一个负责 ios版本的並行开发,最后一个做客户端版本的开发。每个人,项目的外包费用是一千美金。如果能在规定时间內交付且达標,还有额外的奖金。”
电话那头短暂地安静了两秒钟。
在这个 2011年的冬天,对於一个还没毕业、靠著助学贷款或者在快餐店打零工度日的大学生来说,一千美金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人双眼放光的巨款。
这甚至比很多小厂初级程式设计师一个月的实习工资还要高。
郝斯特教授是懂行情的,他非常清楚这个价格对学生们意味著什么。
“没问题,杨。这根本不是什么麻烦事。”
郝斯特教授的声音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抱怨,反而透出一丝爽快,“我手下有几个非常优秀、而且这个假期正愁没钱赚的穷学生。他们对 objective-c和 java都非常熟练,而且绝对听话。你开出的薪水对他们来说非常丰厚,我相信他们会很乐意接下这个活儿。我五分钟后就把他们的联繫方式和邮箱推给你。”
“非常感谢,教授。钱不是问题,我需要的是执行力和按时交付。”杨坚淡淡地回应。
外包的“单点故障”被瞬间抹平,冗余机制建立完毕。但这通电话並没有就此结束。
“另外,教授,”杨坚的话锋一转,切入了另一个更宏大的布局,“关於四足液压机器人的项目,您和大学资產处那边沟通得怎么样了?那份专利的授权购买许可,有进展了吗?”
如果说《2048》是杨坚用来收割第一桶金的提款机,那么四足机器人项目,就是他真正用来撬动未来硬核科技壁垒的槓桿。
“我已经把所有的材料和你的购买意向书递交上去了。”
谈到学术和资產问题,郝斯特教授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前正在等大学资產委员会的审核。你知道的,这帮官僚机构的效率总是很慢,尤其是在假期。不过我盯得很紧,估计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周,就能有最终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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