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营销启动(1/2)
当利普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周四的中午。
刺眼的阳光正穿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毫无遮拦地晃在他的脸上。他猛地坐起身,大脑內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就像有人拿著一柄生锈的铁锤,正顺著他的太阳穴死命往里敲击。
连续四十八小时的高强度通宵,外加过量摄入阿德拉药片与浓黑咖啡的后遗症在这一刻全面爆发。他的四肢关节僵硬得发脆,稍微一动就发出沉闷的抗议,嘴里更是充斥著一股混合了药渣与死老鼠般的乾涩苦味。
“该死……”
利普低骂了一声,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
他跌跌撞撞地走下床,衝进厨房,连杯子都来不及拿,直接把脑袋凑到水龙头底下,对著里面带有浓重铁锈味的自来水猛灌了一肚子,这才感觉那股几乎要把他烧焦的脱水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墙上的掛钟无情地指著下午一点。
距离东欧黑帮下达的周五日落,只剩下最后不到三十个小时。
冰冷的水流顺著脖子流进衣领,让利普混混沌沌的大脑瞬间找回了现实。他来不及擦乾脸上的水渍,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疯狂地冲回臥室,一屁股坐在那台破旧的二手笔记本电脑前,用颤抖的手指狠狠按下了开机键。
老旧的硬碟在机壳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怪叫,屏幕慢吞吞地亮起微弱的萤光。
利普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剧烈地发抖。他打开瀏览器,由於南区糟糕的网络宽带,加载页面的那个灰色圆圈转了足足30秒。这30秒对利普来说,漫长得就像是在等待法官宣判他的死刑。
他的脑海里,此刻全都是昨晚杨坚扔下那一千块现金时,留下的那句关於对赌协议的承诺。
“如果下载量能突破五十万的大关,我会额外给你发两千美金的绩效奖金。”
两千美金。
这笔钱虽然不能全额还清东欧黑帮的六千大洋,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贫民窟,利普完全可以拿著这两千块真金白银去找罗德谈判。
先付个三分之一的首付,展现出自己有持续搞钱的能力,绝对能把还钱日期往后拖延一个月。只要买到喘息的时间,卡尔的器官就能保住,菲奥娜也不用再像个疯子一样坐在客厅里绝望地哭泣。
“动一动……快给我动一动!”
利普紧咬著发白的嘴唇,死死盯著终於开始刷新出来的google play开发者后台面板。
页面一点点下放,数据条逐个亮起。
利普甚至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三秒钟,这才猛地睁开眼,將目光死死锁在了决定他们一家人生死的那个核心指標上——总安装次数。
然后,他整个人彻底僵在了椅子上。
那个数字安静地躺在屏幕中央,没有他幻想中一秒钟刷新几百次的疯狂跳动,更没有那串能让他拿到两千块救命钱的宏大位数。
【总安装次数(total installs):42】
四十二。
游戏上线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几个小时,横跨了一个漫长的夜晚,但在庞大的美国网际网路海洋里,这个数字微弱得就像是一粒掉进太平洋里的沙子。
利普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长满倒刺的铁掌狠狠捏了一下,疼得他无法呼吸。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开始发了疯一样狂点键盘上的刷新键。
页面一次次白屏,又一次次重新加载。
四十四。
四十六。
数字確实在动,但那种缓慢的蜗牛爬行速度,在逼近的俄罗斯黑帮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利普绝望地靠在椅背上,颤巍巍地移开滑鼠,点开了右下角的admob基础gg联盟后台。他知道这些gg费一分钱都不属於自己,那是属於老板杨坚的资產,但他依然想看看,这四十八个下载到底能產生多少流水。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用巨大字体標註的零。
【今日预估收益:$ 0.14】
十四美分。
这就是他熬干了心血,拼掉了半条命,甚至差点把心臟搞衰竭换来的项目成果。在庞大的网际网路世界面前,他那点引以为傲的天才大脑,没有掀起哪怕一丝微弱的涟漪。
“垃圾……这就是个无聊的数字滑块游戏,根本不会有人玩的。”
利普痛苦地將脸埋进双手掌心里,发出阵阵乾涩的惨笑。他觉得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丑。
他怎么会天真到相信网络上能掉下救命的馅饼?每天有成千上万个应用上架,没有gg,没有宣传,一个连图標都简陋得要死的小游戏,凭什么在一夜之间爆火?
两千美金的对赌奖金,彻底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笑话。
这意味著,靠著正行渠道在明天日落前凑齐六千美金去填俄罗斯黑帮的窟窿,这条路已经被彻底堵死。
利普闭上眼睛,听著隔壁房间里菲奥娜隱约传来的无助抽泣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將他整个人死死淹没。难不成真的只能看著卡尔被黑麵包车拖走,去当黑市里的零件?
“不……一定还有別的办法,总有別的办法。”
利普猛地睁开双眼,血丝在他的眼球表面显得分外狰狞。既然合法的路子走不通,他就只能把脑子重新转回他最熟悉的,充斥著血腥、狡诈与暴力的南区街头逻辑。
他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大半个身子陷在椅子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压扁香菸点燃,任由尼古丁的辛辣刺激去麻痹大脑的剧痛。
他开始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那天罗德和弗拉德闯进家里的所有细节。
那两个东欧恶棍,身材魁梧,浑身散发著职业犯罪分子的冰冷气息。他们踹开门,没有像马库斯那种街头小混混一样,一上来就对著孩子们挥舞拳头或者大喊大叫。相反,他们的动作异常沉稳,甚至可以说是按照某种严格的“程序”在办事。
罗德进门后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弗兰克那个老杂种呢?”
弗拉德进厨房翻空了冰箱,罗德把叉子狠狠扎进桌子里,对菲奥娜下达威胁的时候,他的措辞是:
“弗兰克那个老东西,欠了我们整整六千美金。周末前见不到钱,我们就拿这栋房子抵债。”
利普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眼神在一片迷濛中变得分外深邃。
他们一直在找弗兰克。从头到尾,所有的言语和愤怒,都死死锁在“弗兰克”这三个字上。
也就是说,在这群真正的黑帮眼里,这笔债务的唯一合同签署人和唯一的责任承担者,只有弗兰克这个王八蛋。
利普以前在街角的小酒吧和那些老烟枪混混喝酒时,曾经听人吹嘘过关於东欧高利贷集团的规矩。那帮从西伯利亚或者乌克兰跑过来的狠角色,手段虽然残忍,但他们內部有著一套古老且刻板的犯罪法典。
在他们的生存逻辑里,债务是跟著人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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