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回府看看(感谢清水李子上盟)(2/2)
“大夫人平日对下面人是严了些,却是心善之人。你今日虽不进门,但送了参也是尽了孝心,说得过去了。”
陈砚之当然知道,儒家孝道也是重要一环,若传出什么与嫡母不和的风声,背负上不孝的名义,对自己以后功名之路也有很大的妨碍。
原主既不肯与嫡母化解恩怨,那么自己替原主送个人参,让面上过得去也是要的。
不过这一送礼,收穫远超过预期。
拥有一个良好的人际关係,是事业成功的基石。
人不可能不在意人际关係,但当你渴望並刻意追求这些时,反而会被其裹挟。
诚然,权力、钱財、名位才是立身的根本。
眼下钱財在身,他底气也就来了。以后用邱夫子的话说,至少先要挣一顶方巾。
有了方巾就进了本府本县生员的圈子。
没有政治身份的名是偽名,没有政治身份的利是偽利。
陈砚之正行之间,忽身后周嬤嬤快步追来:“七少爷留步!”
陈砚之停下,却见周嬤嬤奉上一方砚台道:“这是去年大夫人得的歙砚,你名中有个『砚』字。”
“大夫人说正好赠你,盼不负老爷的期望。”
陈砚之入手,当即知道此砚价值不菲,显然方才周嬤嬤將自己的话回了。
咱这位嫡母,看来真是吃软不吃硬的主啊。
“多谢娘了。”
周嬤嬤道:“奴婢这里叮嘱一句,切莫听了他人挑拨,坏了亲情。”
说到这里,周嬤嬤撇了一眼三叔。
……
赚了多少钱的事,自是要烂在肚子里。
哪怕三叔是自己信得过的也不行,財帛动人心,一旦三叔说漏了嘴,眼热的人怕不会安什么好心思。
別说自己还是个十一岁的孩童。
便是大人,看看大明朝可怕的治安条件,混乱的基层治理。
妥妥的丛林社会。
寒冬腊月。
一路沿途上所见是蹲在墙角冻得瑟瑟发抖的乞丐,乞丐们裹紧衣物著,见人路过伸出碗来乞討。
陈砚之看到一个披头散髮中年妇人挑著箩筐过市,箩筐里一前一后各坐一个孩童。
香火旺盛的阿育王塔下,放著那些用襁褓包裹著的的婴孩。
路过个熟食铺,陈砚之看著掛在外头的猪头肉,不由馋虫大动。
他道:“三叔,还未吃饭吧。”
三叔摇头。
陈砚之知陈府里规矩,他们这些管事到府上办事,陈府从来不留人款待用饭的。住宿也只是这般,打发出去住。
“要是有猪头肉吃就好了!”
三叔闻言心疼道:“你若在府里,是吃肉的。”
陈砚之买了几个馒头分给三叔。
三叔心道,在外花什么钱?但孩童嘴馋难免,却也不是什么好事。
以后得说道说道。
他心疼陈砚之,倒没有表露出来。但他要是知道陈砚之兜里的钱足够隨便买猪头肉,不知该多么诧异。
……
天还没亮,城中的鼓楼已是响过鼓声。
咚咚咚!
连敲了七下。
在临时安歇的地方,陈砚之模模糊糊地听到鼓声后,惊觉地摸了摸腰间的地契与金叶子。
城中不比乡下,一切都靠鸡叫,城里百姓靠更鼓来知晓时辰。
放下心来,他翻了个身继续沉睡,这时敲门声响起。
陈砚之年少觉多,没有理会,三叔起身开了门。
“七弟,七弟!”
陈砚之朦朧睁开眼睛,映入眼帘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陈砚之努力回想。
“砚之,你回家一趟傻了,连我这五哥都不认识了。”
五哥这话一提及,陈砚之当即脑中有了画面,对方是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
陈砚之也慢慢地回忆起自己的身世来。
陈父陈行台在未中举前,娶了一妻一妾。
正室生下二子一女,妾室生下一子,但妻在其中举之前过世了,其妾也就是陈砚之母亲在中举后也染疫病逝了。
如今继室黄氏进门后也诞下一子一女,又纳了一妾。
而这位五哥就是前妻所出,打小与陈砚之交情最好。当然陈砚台行七,並不是有六个亲兄弟,他上面还有一个大伯。
“你怎么回家了,也不去看看?”
“五哥,你也知道我说过不进家门的。”
五哥陈顏之道:“……当初的事至於吗?也不要再耿耿於怀了,这样对你没好处。”
陈砚之心道,我也想算了,可是原主不答应啊。
罢了,陈顏之从兜里掏了一袋钱道:“不过大夫人还没原谅你,你在外头都费钱,这些你先拿著。”
陈砚之一愣,他接过钱,竟有沉甸甸的铜钱还有碎银,折算起来有三两多银子。
“五哥,你……”
陈顏之大手一挥道:“我不比你,在家里都不消使钱。还顿顿大鱼大肉的!”
“七弟你读书进取,买灯油、笔墨能花多少钱。就算有多余的银子也要买些程文来读。”
说罢陈顏之塞入陈砚之手中道:“我还要回去读书,来年院试若我能似大哥那般考中秀才,在家里再替你说说话。”
陈砚之不再推辞,两世为人的底气,便是不怕亏欠人情。
陈砚之道:“五哥,这钱我先收下。”
“是了,听说你要结亲了?”
陈顏之道:“你听谁说的?”
陈砚之看了一眼三叔,陈顏之点点头,几分靦腆又有几分得意道:“没错,那是周秀才家的千金。娘与周家说了,我成亲后,將城南的布匹铺划给我。”
“你可別羡慕我,你要是不闹,他日娘也会给你说一门好亲事……你还是赶紧回府认个错。”
陈砚之心道,没错,若自己日后娶妻,对方什么门户,拿出多少彩礼,都要看大夫人的意思。
陈顏之见陈砚之不言语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再不服个软,彩礼都不给你出……到时候让你让你……”
“难不成倒插门?”陈砚之有些好笑。
陈顏之笑骂道:“想得倒美,你以为赘婿是人人当得!”
“那是养老女婿,至於出舍女婿,则是入赘数年后,再出舍回家的。”
“出舍女婿?”陈砚之瞠目结舌。
“是啊,元律將女婿分作养老女婿、年限女婿、出舍女婿与归宗女婿!咱们大明则有养老女婿,出舍女婿,事先需婚书上写明。”
陈砚之心道,原来赘婿也有三六九等的。並非你想入赘就能入赘的。
出舍女婿,不就是净身出户,去父留子这一套,但古人至少写在婚书面上事先言明,你情我愿。
“赘婿可以科举吗?”陈砚之问道。
“可以。”
陈砚之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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