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庄姬(2/2)
罕信起身谢过:“庄姨这份照拂,侄儿记下了。”
庄姬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你不必如此。”
此后又说了几句閒话,无非是叫他在学宫好生修行、平日不必拘礼一类。
话说到这里,也就尽了。
罕信看了看天色,起身告辞。
庄姬命方才那小廝送他出府,自家仍坐在席上,手里又捏起了那枚玉佩。
罕信一路退出庭院。
出来时他留意了一下,那枚作凭信的玉佩,庄姬始终捏在手里,並没有还他的意思。
他没作声,隨小廝往府门去。
將到府门內,身后有人快步追来。
是方才庭院里侍立的另一个小廝,手里捧著那一包药材。
“公子留步。”
小廝把药包递过来:“夫人吩咐,这药,公子带回去罢。夫人说,府里药材尽够,公子的心意领了,不必破费。”
罕信接过药包。
入手时隨手一掂,又借著接的工夫往里看了一眼,那包里只有药材,並无別的。
那枚玉佩信物没在里头。
他便明白了。
方才离开时候,庄姬只字未提那玉佩,这会儿却把药材退了回来,玉佩仍旧留下。
一进一退,意思已经清楚。
当年那一条救命的人情,到今日,就算还清了。
这一遭替他寻个差事,是看在旧情上,往后,这旧情便不必再提,也不必再借著它登门打秋风了。
算来也不算亏。
母亲那点旧情,本就只够使这一回,能换出昭余这一条门路,已是没白费。
这层旧情本就薄,庄姬肯使一分,他便接一分,能接到昭余这一条,已是顶上头了。
往后的路,他原也没打算靠著这份人情走。
罕信摇了摇头,把药包重新揣好。
他回头望了一眼屈府,朱门高墙,门前那些往来的炼气士仍旧来去不绝,踏空的踏空,御风的御风。
罕信握了握拳,转身出了门,脚下走得快了些。
出了屈府,他没有回质子馆,先往先前买药的那家药铺去。
这一包药,买时花了三块无相石,既退了回来,他想著拿去药铺退了,多少换回些钱也是好的。
到了铺里,掌柜认得他。
听他说要退药,脸上的笑就淡了下去。
“公子说笑了。”
掌柜把那药包推回来:“哪有卖出去的药,还往回退的道理。药材沾了手、出了门,谁知在外头搁了多久、动过没动过?小店一概不收。”
罕信道:“这药不曾拆封。”
掌柜瞧也不细瞧:“封没封,小店都不收,公子若是嫌买亏了,下回买药,多掂量掂量。”
几句话不轻不重,把他堵了回去。
罕信没再多说,收了药包出来。
这一包药退不成送不出,绕了一圈,又回到了他自己手里。
“横竖是温养气血经脉的药材,留著,自己慢慢吃了。”
罕信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