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番外:之后(2/2)
“今天第十八天。”艾瑞斯说。
“嗯。”
“还有十二天。”
“你算得比我清楚。”
“因为你每天的时间表被课和练习占了,我一天里一直在算。”
赫敏看著她,觉得她的表情里有一样东西——不是委屈,不是无奈,是一种比那更安静的、像水底的石子一样的东西。她伸出手,碰了一下艾瑞斯的嘴角,嘴角的皮肤是软的,微微上翘。
“第十二天晚上,你想干什么?”赫敏问。
“想亲你。”
“还有呢?”
艾瑞斯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耳朵在慢慢变红,她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然后又张开了。
“还有——別的。”
赫敏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把浴袍的领口拢了拢——不是害羞,是故意放慢动作,让艾瑞斯能看到她的手指在领口处慢慢拉拢的样子。艾瑞斯的眼睛跟著她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你故意的。”艾瑞斯说。
“什么故意的?”
“你刚才拉浴袍的时候,手指在领口上停了一下。”
“没有。”
“停了!”
赫敏凑近了一点,近到她的鼻尖几乎碰到艾瑞斯的鼻尖。
“那你刚才看的时候,在想什么?”
艾瑞斯看著她,没有躲,她的眼睛在近距离里显得格外清晰,瞳孔中央有一点光——壁炉的火光映在里面,像一颗被点燃的星星。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额头抵在了赫敏的额头上。
赫敏感觉到她的额头是烫的。不是发烧的烫,是那种心跳加快之后血管扩张的烫。她把一只手放在艾瑞斯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髮里,轻轻梳了一下。
赫敏笑了,她的笑声很轻,在壁炉的噼啪声里几乎听不见,但艾瑞斯听到了——因为她的耳朵就在赫敏的嘴巴旁边。她的耳朵变得更红了,像一颗被煮熟的樱桃。
“睡觉。”艾瑞斯说。
“好,睡觉。”
赫敏躺下来,关了灯,黑暗里她听到艾瑞斯翻身的声音,听到她呼了一口气,很轻,像是把一整天积攒的热量都呼了出来——然后是她呼吸慢慢变匀的声音。赫敏在黑暗里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想了一下第十二天晚上可能会发生什么。
她的耳朵也红了。
但还好,黑暗里看不到。
第二十六天,第三十天,第三十一天的早晨。
赫敏最后一次从麦格教授的办公室走出来,嘴里含著那片曼德拉草叶子——第三十一天了,今天可以取出来了。麦格教授坐在桌子后面,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现在可以取出来了”。
赫敏伸手把叶子从舌头上拿下来,放在桌面上的水晶碟子里。叶子是深褐色的,边缘蜷曲著,像一片被秋天风乾的標本。她看著那片叶子,觉得自己和它之间建立了某种奇怪的连接——一个月的苦味,一个月的沉默,一个月的不能接吻。
“魔药在左边。”麦格教授指了指窗台上的一瓶液体,淡金色的,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
赫敏走过去,拿起那个小瓶,拧开盖子,一口气喝完了。魔药的味道是甜的——不是太妃糖的甜,是一种像雨后青草和蜂蜜混在一起的甜。她咽下去的时候,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喉咙涌向胃,从胃涌向四肢,从四肢涌向每一根手指和脚趾。
(咳,纯是赫敏的幻觉)
“下午来找我,伊斯特知道哪有雷暴。”麦格教授低头写东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作业交到这里”。
赫敏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艾瑞斯在走廊里等她,她今天没有带书,也没有靠在墙上——她站在走廊中间,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到赫敏出来的那一刻,她的肩膀明显鬆了一下。那松下来的幅度很小,但赫敏看到了。
“叶子取了?”艾瑞斯问。
“取了。”
“魔药喝了?”
“喝了。”
“下午变形?”
“嗯。”
艾瑞斯点了点头,她没有说“可以亲了吗”,也没有说“现在还剩几个小时”,她只是走过来,把赫敏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蹭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回家。”
她们走回家,路不长,大约十五分钟。路上赫敏牵著艾瑞斯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掌是乾的,稳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点点——那是她在忍住什么的表现。赫敏没有问她在忍什么。她大概猜得到。
回到小屋,关上门,克鲁克山从沙发上跳下来迎了她们一下,然后又跳回去睡它的午觉了。赫敏坐在沙发上,艾瑞斯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著一个拳头的距离。
“下午几点去?”艾瑞斯问。
“三点。”
“现在一点。”
“还有一个小时五十分钟。”
“还差一小时五十分钟才能亲。”
赫敏看著她。
“你一直在算时间?”
“算了一上午。”
“上午你在麦格办公室外面等的时候也在算?”
“嗯,看书的时候在算,走路的时候在算,刚才走回来的路上也在算。”
“算出来多少?”
“一上午,一万零八百秒,其中七千二百秒在等你,剩下的是走路和回神的时间。”
(以上数字均为我瞎编的,不准的话就这样吧)
赫敏看著她,觉得自己的嘴角又在往上弯了。她把艾瑞斯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十指相扣,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还有一个小时五十分钟。”赫敏说,“你想怎么过?”
艾瑞斯想了一下。
“看著你过。”
“看一个小时五十分钟?”
“看一个小时五十分钟,然后三点去麦格办公室,然后变形,然后回家。然后亲。”
赫敏觉得她的计划就像一份被列好的清单——简单,清晰,不拖泥带水。她靠在沙发靠背上,艾瑞斯也靠过来。两个人肩並著肩,手扣在一起,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缝,和霍格沃茨艾瑞斯宿舍里的那道很像。但这不是霍格沃茨。这是她们自己租的房子。天花板上没有湖底的光,只有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墙壁上投下一块明亮的长方形。
“艾瑞斯。”
“嗯。”
“你说我变出来的水獭会是什么顏色?”
“棕色的。”
“为什么?”
“因为你的头髮是棕色的。”
“水獭的顏色跟头髮没关係。”
“有关係,你的守护神看起来是棕色的品种。”
赫敏想了一下,一只棕色的小水獭,在水里游来游去的时候像一团会动的毛球。她希望自己的阿尼玛格斯也是棕色的,这样两件事就对上號了。
“下午你就知道了。”赫敏说。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变的是一只棕色的水獭,还会咬人。”
“水獭不咬人。”
“你变的咬。”
“我什么时候咬过你?”
“上次你咬了我的肩膀。”
赫敏想起来了,那是某个晚上的事——不,不是晚上,是凌晨。她咬了一下,因为艾瑞斯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话,那句话现在回想起来她都忘了內容,只记得自己当时咬了一下。不算重,但留了一个印子。
“那是意外。”赫敏说。
“印子留了两天。”
“你后来也没让我看。”
“因为看了你又要咬。”
赫敏笑了一下,她把脸靠在艾瑞斯的肩膀上,鼻子蹭著她的卫衣布料,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那种乾净的、像阳光晒过的棉布的味道。艾瑞斯的手从她的手指间鬆开来,放在了她的头髮上,慢慢梳著。
“下午你要变成水獭。”艾瑞斯说。
“嗯。”
“变完回来我亲你。”
“嗯。”
“你先变,变完再看亲不亲。”
赫敏闭上眼睛。
“你说得好像今天最重要的事是亲。”
“今天最重要的事是你变成水獭。”
“然后呢?”
“然后亲。”
赫敏笑了一下,没有睁眼。她在艾瑞斯的肩膀上靠了一会,听著她的呼吸声,听著钟錶走到三点的滴答声。那段时间过得比她想得快——可能是因为她已经等了三十天,最后这不到两个小时反而显得很短。
三点差两分钟的时候,她站起来,穿上外套,走到门口。艾瑞斯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起走到麦格教授的办公室。
(省略一下去找雷暴的部分)
变形只用了三秒钟。
赫敏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化——缩小,变轻,皮肤上长出一层柔软的、防水的毛。她的手变成了爪子,腿变短了,脊背弓起来,然后她——一只棕色的水獭——站在麦格教授的办公桌上,四只脚踩著一堆教案。
麦格教授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不错,一次成功。”
水獭眨了眨眼——棕色的眼睛,圆圆的,瞳孔在光线下缩成了一条细线。她张开嘴,发出一个声音:“吱。”
不是“唔”,是“吱”,水獭的声音。
(不行我形容不出来水獭的叫声,和猫吭嘰一样)
艾瑞斯站在门口,看著桌面上那只棕色的小动物——毛是深棕色的,在光线下泛著微微的光泽,身体大约有三十厘米长,尾巴粗粗的,拖在教案上,像一条会动的毛刷子。水獭抬头看著她,嘴巴微微张著,露出几颗尖尖的小牙。
艾瑞斯看了她三秒钟。
“你变小了。”
水獭眨了一下眼,那个表情的意思是:我知道我变小了。
“你还能变回来吗?”
水獭又眨了一下眼,然后变化——从水獭变回人形,赫敏坐在地上,穿著她早上出门时穿的衣服,脸上的表情是“我成功了”的得意。
“我变成水獭了。”赫敏说。
“我看到了。”
“好看吗?”
“好看。”
“比卡皮巴拉好看?”
艾瑞斯想了一下。
“不一样,卡皮巴拉是圆的,水獭是长的。”
“所以哪个好看?”
“都好看。”
赫敏走到艾瑞斯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是半步——麦格教授还坐在桌子后面看著她们,但她没有催促,只是低头继续写她的东西,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
赫敏踮起脚尖,在艾瑞斯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快,像一个句號被画在一段话的末尾——轻轻一点,不拖泥带水。她落回地面,看著艾瑞斯的眼睛。艾瑞斯的眼睛在光线下变成了浅金色,瞳孔里映著赫敏的脸——红著的脸,弯著的嘴角。
“好了。”赫敏说,“亲完了。”
“不够。”
“回家再亲,现在先谢谢麦格教授。”
艾瑞斯把目光从赫敏脸上移开,转向桌子后面的麦格教授。麦格教授正好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
“谢谢麦格教授。”赫敏说。
“不用谢,你值得。”麦格教授低下头,“现在出去吧,我还要备课。”
她们走出办公室,走出城堡,走到外面的走廊上。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块明亮的长方形。赫敏牵著艾瑞斯的手,感觉到她的掌心的温度——比平时高,比平时稳,像是终於等到了一件等了很久的东西终於到手了。
“回家。”赫敏说。
“回家。”艾瑞斯说。
她们回家的路上没有再说话。但赫敏感觉到艾瑞斯的手指在她的手指之间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確认她还在这里,像是怕她突然变回水獭然后从手指缝里滑出去。赫敏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像是在说“我在”。
回到家,关上门,克鲁克山从沙发上跳下来迎接她们。艾瑞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外套掛好,换好拖鞋,然后转过身,看著赫敏。
赫敏站在客厅中间,阳光从窗户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头髮染成了一种金棕色。她看著艾瑞斯,嘴角弯著,眼睛亮著,像是在说“你还在等什么”。
艾瑞斯走过去,低下头,嘴唇贴在了赫敏的嘴唇上。
这次不是句號,是一段对话的开始。一段她们等了一个月才开始的话。
壁炉在烧。克鲁克山在沙发上看著她们。阳光在地上慢慢地移动,从客厅的中间移到了墙角。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除了心跳声和布料摩擦的声响。那声响很轻,像是有人在翻一本放在桌上的书,一页一页的,不急不慢。
窗外有鸟飞过,它没有停下来看,因为少儿不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