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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女朋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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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克鲁姆第三次出现在赫敏面前的时候,艾瑞斯正在吃一个苹果。

那天是星期六上午,霍格莫德周末。大礼堂里的人比平时少了一半,剩下的大多是还没决定要去哪里、或者根本没被批准去霍格莫德的学生。

赫敏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末端,面前摊著一本《不列顛及爱尔兰魁地奇球队编年史》,正在帮哈利查一个关於爱尔兰小矮妖的註解——哈利的魔法史论文需要这个,但她怀疑哈利只是想找个藉口不去霍格莫德,因为他最近的零花钱都用来买比比多味豆了。

艾瑞斯坐在赫敏旁边,靠著长椅的靠背,两条长腿在桌子底下伸得笔直。她手里拿著一个青苹果,正在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吃。第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清脆得像踩碎了一片薄冰。她嚼了九下,咽下去,然后停了大约十五秒,才咬第二口。

赫敏用余光数过。她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已经养成了用余光观察艾瑞斯的习惯。那个习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自己也不知道。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能通过呼吸声判断艾瑞斯是醒著还是在假寐,通过脚步频率判断艾瑞斯的心情,通过她咬苹果的间隔判断她是在认真吃还是在发呆。

今天是在发呆。

因为艾瑞斯的眼睛没有看苹果,也没有看书,也没有看赫敏。她在看大礼堂的门口。

赫敏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她又看了一秒,什么都没有。

但艾瑞斯还在看。

赫敏低下头,继续看书。她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写下关於小矮妖的三条注释。写到第二条的时候,她的右手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

咔嚓。

艾瑞斯咬了第三口苹果。间隔从十五秒缩短到了三秒。这说明她的注意力从发呆转移到了某个具体的东西上,身体进入了某种戒备状態,连吃苹果的速度都变了。

赫敏抬起头,这次她没有顺著艾瑞斯的目光看,而是直接看向了大礼堂的门口。

维克多·克鲁姆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毛皮领子竖起来,衬得他的脸像一幅油画里的俄国贵族。他的头髮比刚来的时候长了一点,垂在额前,被大礼堂门口的风吹起来又落下。他的目光穿过整个大礼堂,穿过赫奇帕奇长桌、拉文克劳长桌、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教授吃剩的半块柠檬蛋糕,精准地落在了赫敏身上。

然后他开始走过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大,带著一种运动员特有的、目標明確的自信。他经过斯莱特林长桌时,马尔福抬起头看了一眼,表情像是在说“他来干嘛”。他经过拉文克劳长桌时,卢娜·洛夫古德从《唱唱反调》后面探出头,用眼睛追著他看了两秒,然后又缩回去了。

赫敏把羽毛笔放下。

她旁边的艾瑞斯,放下了苹果。

苹果被放在桌上的声音很轻,但赫敏听到了。那个声音里带著一种“终於来了”的意味,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於等到了该来的东西,不是如释重负,而是——做好了准备。

克鲁姆走到格兰芬多长桌前,在赫敏对面停下来。他没有坐下,因为他要说话,而他说话的方式决定了站著比坐著更有压迫感——不是对赫敏的压迫感,是对赫敏旁边那个人的压迫感。

“赫敏。”他说。他的英语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好了很多,但“赫敏”这两个字还是带著浓重的口音,听起来像“赫梅恩”。

“克鲁姆先生。”赫敏的声音很礼貌,但不太热情,和她在图书馆对任何人的语气一样。

“维克多。”他纠正道。

“维克多。”赫敏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变化。

克鲁姆的目光在赫敏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赫敏的右手边。他看了艾瑞斯一眼,艾瑞斯也看著他。两个人对视了大约两秒钟,克鲁姆先移开了目光,不是因为退缩,而是因为他的目標不是她。

他重新看向赫敏。

“圣诞舞会,”他说,“你还没有舞伴。”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是星期六”或者“魁地奇球场在下雪”——一种不容置疑的、基於事实的判断。他没有问“你找到舞伴了吗”,因为他已经做了调查。

克鲁姆这个人,在决定追求一件事之前,会把所有能查到的信息都查一遍。他问了德姆斯特朗的同学,问了几个霍格沃茨的学生,得到了一个统一的答案:赫敏·格兰杰目前没有答应任何人的邀请。

所以他说:“你还没有舞伴。”

艾瑞斯的右手在桌面下攥成了拳头。

赫敏感觉到了,不是看到,是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种东西,一种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静电,让人的汗毛微微竖起。她不用看就知道,艾瑞斯的眼睛现在一定看著克鲁姆,用一种“你再说一句试试”的眼神。

但克鲁姆看不懂。

“和我一起去。”克鲁姆说,语气依然是陈述句,没有问號,没有犹豫。他看著赫敏的眼睛,那种注视太直接了,直接到让旁边桌的几个女生发出了小声的抽气声。

大礼堂安静了一瞬。

赫敏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她已经在心里排练过好几次这个场景了,她知道她要说“不”,她知道她要礼貌但坚定,她知道她不能让克鲁姆太难堪,因为他是一个好人,他只是太直接了——

但她的嘴还没张开,她的余光扫到了艾瑞斯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在零点一秒內,从一个极端滑向了另一个极端。

艾瑞斯的表情管理,在正常情况下,是霍格沃茨范围內公认的顶级。她能面无表情地面对麦格教授的训斥、斯內普的讽刺、皮皮鬼的恶作剧、甚至弗立维教授在魔咒课上不小心把她的头髮变成了粉红色——那一次她只是看了自己的头髮三秒钟,然后说了句“还行”,把弗立维教授嚇得差点从书堆上摔下来。

但此刻,那张面瘫脸上出现了裂痕。

不是裂开的那种裂痕,是一种——怎么说呢——像冰面下面有一条鱼游过。冰面还是冰面,但你能看到下面有东西在动,而且速度很快。艾瑞斯的眉毛没有动,嘴角没有动,但她整张脸的肌肉都在微微绷紧,像一张弓被慢慢拉开。她的瞳孔缩小了,鼻翼微微张开,下巴的线条从柔和变成了锋利。

她的眼睛盯著克鲁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那没有情绪本身就是一种情绪。

杀意。

不是真的要杀人的那种杀意,是一种更微妙的、进化心理学层面的、雌性动物在面对竞爭者时本能的、刻在基因里的——你最好离远点。

克鲁姆看了她一眼,把目光移回赫敏身上。他皱了一下眉,不是被嚇到了,而是困惑。他不明白这个高个子女生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在他的世界观里,如果一个人不喜欢你,她会说出来。如果她不说出来,那就是没有不喜欢你。他不读空气,不读微表情,不读“嗯”字的十八种含义。他只读明確的、被说出来的、不需要翻译的东西。

赫敏看著艾瑞斯的眼睛,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结束这件事。

用一种艾瑞斯不能反驳、克鲁姆不能误解、全世界都能听懂的方式。

“克鲁姆先生——维克多。”赫敏站起来,她的手在桌面下轻轻地碰了碰艾瑞斯攥成拳头的手。那只拳头在一瞬间鬆开了,像一把被拧紧的锁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赫敏绕过长椅,走到艾瑞斯身边。

艾瑞斯抬起头看著她,那双眼睛里刚才还充满了杀意的光,在赫敏走近的时候像被浇了水一样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困惑。纯粹的、透明的、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困惑。

赫敏低下头,看著艾瑞斯。

她弯下腰。

她的嘴唇贴上了艾瑞斯的右脸颊。

那个吻很短,像一只蝴蝶落在花瓣上,翅膀合拢又张开,不到两秒。嘴唇和皮肤接触的面积大概是一个硬幣的大小,位置刚好在颧骨最高处和嘴角之间的那片区域,不偏不倚,不轻不重。

大礼堂里响起了第一声抽气,是帕瓦蒂·佩蒂尔。她的抽气声很响,响到隔壁桌的赫奇帕奇都转过头来看。

赫敏直起身,转向克鲁姆。

“我已经有舞伴了。”赫敏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声的大礼堂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我会和我的女朋友一起参加。”

她说“我的女朋友”的时候,右手很自然地落在了艾瑞斯的肩膀上。手指没有用力,只是放在那里,像放在一个属於自己的东西上。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她做出来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艾瑞斯的肩膀是属於她的?

但这不是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现在要考虑的问题是:艾瑞斯·埃文斯还活著吗?

因为赫敏低头看的时候,发现艾瑞斯的整张脸已经变成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顏色。

那不是脸红。

脸红的最高级是“红得像苹果”,但艾瑞斯的顏色已经超过了苹果的范畴,进入了某种赫敏只在化学课本上见过的、金属燃烧时的色系。她的脸从颧骨开始,红色像液体一样往下流,流过脸颊,流过下巴,流过脖子,一直流进毛衣的领口里。她的耳朵已经不是“红”了,是“紫”。那种深到几乎发紫的红色,像被人用力掐过之后留下的淤血。

但最惊人的不是顏色。

是她的眼睛。

艾瑞斯·埃文斯,情绪极度稳定,像卡皮巴拉一样的人,此刻的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不是夸张,是真的瞪得圆圆的,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浅灰色的部分被挤成了一条细细的边。

她的眉毛高高扬起,额头上出现了三道深深的抬头纹——赫敏第一次看到她有抬头纹。她的嘴巴微微张著,像一条被捞出水面的鱼,嘴唇动了两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傻了。

彻底地、完全地、从里到外地——傻了。

克鲁姆看著这一切,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理解,从理解变成了某种复杂的、不太好形容的东西。他的眉毛皱在一起,又鬆开,又皱在一起。他看著赫敏,又看了看艾瑞斯,又看了看赫敏放在艾瑞斯肩膀上的手。

“女朋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发音比“赫梅恩”还要不標准,把“女”字说成了“努”。

“对。”赫敏说。她的手还放在艾瑞斯肩膀上,拇指不自觉地上下动了动,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兔子。

克鲁姆沉默了几秒钟。他的脸上没有受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恍然大悟。像一道做了很久的算术题,终於算出了答案,然后发现答案从一开始就写在题目旁边,只是他一直没看。

“她。”克鲁姆指了指艾瑞斯,“你和她。”

“对。”

克鲁姆又看了艾瑞斯一眼。这一次他看的时间比之前长,他认真地、仔细地、像一个鑑赏家在评估一幅画一样看著艾瑞斯。他的目光从她通红的脸上扫过,从她瞪大的眼睛上扫过,从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上扫过,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让赫敏有一点意外。她以为他会追问,或者至少表现出一些情绪。但他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过的树,晃了晃,然后恢復了直立。

“祝你舞会愉快。”克鲁姆对赫敏说,然后对艾瑞斯也说了一句,“祝你也是。”

他转身走了。

他走路的姿態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大步流星,目標明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唯一不同的是,来的时候他的目標是赫敏,回去的时候他的目標是大礼堂的门。他穿过长桌之间的过道,毛皮领子在他身后微微晃动,像一面正在撤退的旗帜。

大礼堂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炸开了。

“你听到了吗?她说『女朋友』!”帕瓦蒂·佩蒂尔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格兰芬多长桌。

“格兰杰和那个赫奇帕奇的?”西莫·斐尼甘的眉毛已经飞到了髮际线上。

“我就知道!”拉文德·布朗拍著桌子,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我早就看出来了”的得意,“圣诞节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她们俩一起遛猫,那只猫还戴著围巾!”

“围脖巾能证明什么?”迪安·托马斯问。

“围巾能证明一切!”拉文德的声音更响了。

赫敏没有理会这些声音,她低下头,看著还坐在长椅上的艾瑞斯。

艾瑞斯的状態没有好转。她的脸还是那么红,眼睛还是瞪得那么大,嘴巴还是微微张著。她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十指僵硬地张开,像两只搁浅的海星。她的呼吸很浅,很快,像一个跑了长跑之后停下来的人。

“艾瑞斯。”赫敏说。

艾瑞斯没有反应。

“艾瑞斯。”赫敏又说了一遍,这次弯下腰,让视线和她平齐。

艾瑞斯的眼球终於转动了。它们从呆滯的、没有焦点的状態,慢慢地、像生锈的齿轮一样,一节一节地转到赫敏的方向。那双眼睛里倒映著赫敏的脸,倒映著赫敏弯弯的眉毛、略带担忧的眼睛、微微抿著的嘴唇。

然后艾瑞斯动了。

她的嘴巴闭上了。然后张开。然后又闭上了。然后她用一种赫敏从没听过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那个声音不是她的正常声音。正常声音是平稳的、低沉的、像大提琴的中音区。但这个声音高了三度,带著一种金属的、颤抖的、像被捏著嗓子发出来的——脆弱的、易碎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的——一个“呃。”

这是艾瑞斯·埃文斯在赫敏亲了她的脸、说了“我的女朋友”之后的全部反应。

赫敏看著她的样子,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那感觉像一块黄油被放在温热的锅底,从固体变成了液体,从有稜有角变成了一摊金黄色的、柔软的、冒著气泡的东西。

她伸出手,把艾瑞斯的下巴往上推了一下,帮她把嘴巴合上。

“呼吸。”赫敏说。

艾瑞斯吸了一口气。声音很大,像溺水的人被拉上岸后第一次呼吸的那种声音,带著水声和颤抖。

“再呼。”赫敏说。

艾瑞斯呼了一口气,这次声音小了一点,但还是能听出里面的不平稳。

“好一点了吗?”赫敏问。

艾瑞斯点了点头,她的脸还是红的,但已经从“金属燃烧色”降级为“熟透的番茄色”。她的眼睛也从“铜铃”缩小到了“正常范围內的瞪大”。她的嘴唇动了动,这次发出了一个比“呃”更复杂的音节。

“你——”

“嗯?”赫敏弯著腰,等著。

“你刚才说——”

“说什么?”

“女——”

“女朋友,对,我说了。”

艾瑞斯的脸又红了一个色號,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膝盖。她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攥住了毛衣的下摆,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她的呼吸又开始变得不均匀了,不是恐慌,是一种因为接收到了超出处理能力的信息而產生的系统过载。

“看著我。”赫敏说。

艾瑞斯摇头,幅度很小,但很坚定。她把头埋得更低了,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她的头髮从耳后滑下来,挡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小片红得发紫的耳廓。

赫敏嘆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来。长椅的木板凉凉的,透过校袍的布料传到皮肤上,让她的思绪从刚才的紧张中稍微冷却下来。她把手放在艾瑞斯的后背上,隔著毛衣感受她的体温——烫的,像发烧一样烫。

“我不是故意的,”赫敏说,声音压得很低,只让艾瑞斯一个人听到,“我以为你会高兴。”

艾瑞斯的头埋在胸口,声音闷闷的:“高兴。”

“那你为什么——”

“太高兴了。”

赫敏的手停在她的后背上,她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心臟又弹了一下琴键。咚。比上次响。比上次久。

“太高兴了?”赫敏重复。

“处理不过来。”艾瑞斯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你给我点时间。”

赫敏看著艾瑞斯埋著头的样子,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一种从胸腔里溢出来的、带著气音的、像泡泡一样往上冒的笑。她笑著笑著,把手从艾瑞斯的后背移到她的头顶,手指插进她的头髮里,轻轻地、慢慢地梳。

“好,给你时间。”赫敏说,“但不要太久,我饿了。”

艾瑞斯的肩膀颤了一下,是她笑了——或者至少是她的身体做出了“笑”的反应。她没有抬头,但她的手从毛衣下摆上鬆开,慢慢地、慢慢地伸过来,碰到了赫敏的衣角。她的手指捏住了那一小片布料,力道很轻,像怕捏碎一样。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艾瑞斯低著头,赫敏的手放在她的头髮里。大礼堂里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回去,有人还在议论,有人已经转移了话题,有人在喊“再来一块馅饼”。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教授喝完了最后一口茶,站起来,对麦格教授说了句什么,麦格教授点了点头,目光从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收回来,嘴角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伊斯特坐在麦格旁边,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杯黄油啤酒,用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看著赫敏和艾瑞斯。她看到赫敏的目光扫过来,举起酒杯,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赫敏读出了那个口型:干得漂亮。

她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艾瑞斯。艾瑞斯还捏著她的衣角,呼吸已经平稳了,但脸还是埋在头髮里没有抬起来。

“十分钟到了。”赫敏说。

“再等一下。”艾瑞斯的声音从头髮后面传出来,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还是带著那种金属的、脆弱的质感。

“五分钟。”

“好。”

赫敏又等了五分钟,艾瑞斯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还是红的,但已经不是那种嚇人的红色了。是一种淡淡的、像刚运动完的粉色。她的眼睛恢復了正常大小,但瞳孔还是比平时大,浅灰色的虹膜被黑色挤成了一条细细的环。她的嘴唇上有一排浅浅的牙印——她咬了自己的嘴唇,在她低头的那些时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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