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节 谜题解法(2/2)
人皮。
维蕾娜的后背。
她的身体。
透过皮肤、肌肉和脂肪,就是內臟。
线段交叉点对应位置的內臟,是肝。
维克多微微眯起双眼,陷入思考。
维蕾娜的確是父亲遗產的一部分,她后背上的烟疤也不是胡乱烫伤。
为什么五个伤疤的最终指向点是肝?
难道秘密隱藏在维蕾娜体內?
维克多沉默著缓缓摇头,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结论。
父亲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挖空维蕾娜的肚子,把秘密以书写或刻画方式留在她的肝臟表面。
维蕾娜只是父亲用於传达信息的载体。
何况……她已经死了。
这是个以英语为主要语言的世界。
肝臟的英文是liver,这个单词在不同状態下具有多重含义。
维克多从上衣內袋里掏出那张从维蕾娜身上割下的人皮,与纸面上的五个黑点进行对比。
硝制过的人体略有些皱褶,用力展开后仍在回缩。维克多不得不按住边缘使其拉伸,这导致皮面上的伤疤偏离了原本位置,隨著他手指和力量的方向移动。
延伸性思维在维克多脑海中发酵,目光追隨著不断改变形状的人皮,关於肝臟的思考扩展到其它器官,以及相关区域內的人类骨骼。
肋骨以下,然后是脊柱和盆骨。
当“盆骨”这个词在脑海中闪现的时候,维克多隱约觉得自己似乎捕捉到某种特殊信息,却找不到对方实际存在的痕跡。
手中仍然在用力延展的人皮再次改变了形状。
维克多的眼角微微抽搐,双手按住这块皱皮,手指如钉子般將它牢牢固定在桌面上。
他终於发现了其中存在的端倪。
按照人体正常的视线角度,皮上位於最末的伤疤,垂直往下,所在位置刚好是维蕾娜的臀缝。
以这个点为基准,延续向上,脊柱贯穿五个疤点,形状恰似一片树叶。
维克多下意识抬起左手,张开的手掌捂住嘴唇,伸张的手指拢住两边面颊,缓慢摩擦著脸上的皮肉。
眼眸深处闪烁熠熠光彩的同时,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
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突如其来的能量刺激著心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跃,推动血液在体內如野马般狂奔,產生足以溶化钢铁的可怕高温。
树叶!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贴身衣袋里取出父亲留下的笔记,用颤抖的手翻开。
两枚乾枯的叶片书籤,仍然安静地躺在纸页夹缝深处。
一片是枫叶。
一片是樺叶。
维克多用手指拈起樺叶根部的叶柄,凑到眼前细细端详。
很常见的卵形叶,半透明叶面表明它落入採集者手里的时候並非自然掉落,而是以新鲜状態从树上採摘,抚去表面杂质和积尘,放入厚书,或者类似的平整吸水物中间,重压后自然干制而成。
这种方法製作的叶片標本具有相当的柔韧度,不像自然掉落的枯叶脆且易碎。
维克多把两枚书籤和人皮摆在一起,进行对比。
外观没有重叠或相似的部分。
无论二维构图还是三维立面,都找不到看似合理的数据接入点。
顏色、多角度拼接、材质、植物种类、字母单词组合……三个多小时过去了,维克多用尽了所有的解密方法,仍然一无所获。
太阳早已坠入地平线以下,黑沉沉的夜幕笼罩大地。
房间里虽然点起了油灯,但这点可怜的光照范围实在很有限。
维克多抬手揉了一下疲惫发红的眼睛,逐一將摆在桌上的物件收拢,舒展了一下酸软的手脚,站起来。
长时间低效率的思考,这对解密毫无帮助,何况从早上到现在,维克多只吃了两块麵包,肚子实在是饿了。
走进厨房的时候,他看见了站在楼梯侧面阴影里的伊內丝。
老管家凯恩手上还有几份总价值约为五十个苏勒德斯的借贷合约需要催收。这段时间他总是很晚才回来。
家里只有伊內丝一个女佣。
她佝僂著身子站在阴影里,低著头,没有说话。
也许是之前超越主僕身份的亲密接触没有被维克多接受,她一直小心翼翼避开男主人,若非对方召唤,绝不主动现身。
维克多盯著伊內丝看了几秒钟,平静地说:“给我剥一颗洋葱。”
说完,他侧身从双手垂立聆听教诲的女佣身旁闪过,朝著厨房走去。
用火钳拨开灶膛里预埋的余烬,添上一把乾燥的木柴,得到燃料补充的火焰顿时在狭窄空间里跃动著,释放出炽烈的高温。
维克多用木勺从瓦罐里舀了些猪油放进铁锅,溶化的油脂很快散发出一股浓香。这时伊內丝已经剥好洋葱並切成碎片,倒进锅里。维克多用锅铲快速搅拌,伴隨著新鲜蔬菜在热油中爆炒发出的“哧啦啦”炸裂,以及刺激嗅觉神经的混合香气,伊內丝又按照维克多新的要求,將一颗洗净的西红柿削去外皮,在案板上切成碎块,放进锅中。
继续翻炒,隨即放入足量的水,几分钟后热汤沸腾,洋葱和西红柿变得烂软。维克多从灶台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两个鸡蛋,打进锅里,立刻用锅铲把鸡蛋搅碎,微红色的汤里顿时浮泛起大片蛋花。
维克多盛了一大碗汤,走到餐桌前坐下。伊內丝从橱柜里端出麵包篮子,用餐刀把厚厚的麵包块切成片,怯生生地递过去。
乾燥的硬麵包很快被浓汤浸润,维克多接连吃了好几块,这才觉得飢饿感得到缓解,咀嚼和吞咽食物的速度慢了下来。
看著侍立在餐桌旁边的女佣,他举了一下捏在手里的半块麵包:“你要不要来点儿?”
伊內丝摇摇头,局促不安地回答:“我吃过了。我现在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