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挑明(1/2)
她也知道他知道她知道。
两个人都不说破,都不挑明,就那么曖昧著,像两棵种在同一个花盆里的树,根系早就缠在了一起,可地面上还是各自长各自的枝条,谁也不先伸过去碰一碰对方。
容宴让千升来传话,说书房里有一本她父亲留下来的医书,让她过去看看。
苏泠到了书房的时候,容宴正站在书案后面,手里拿著一本发黄了的旧书。
书页已经卷了边,封面上的字跡也模糊了,可苏泠一眼就认出了那本书。
那是她父亲的,她小时候翻过无数次,每一页都烂熟於心。
苏泠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松木香。
她伸出手去接那本书,容宴没有鬆开。
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了一起,都顿了一下,然后同时缩了回去。
那本书掉在了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个人都没有去捡。
沉默了几息,容宴弯下腰把书捡了起来,递给她。
这一次他没有碰到她的手指。
“你父亲的书。上面有他写的批註,你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容宴深吸了一口气,这样近的距离,他还有些不自在。
可是苏泠看到他的行为后,並没有推开他,正说明,他有机会。
苏泠接过书,翻开。
里面的批註確实是她父亲的笔跡,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页边。
她的手指在那些字跡上慢慢抚过,像是在抚摸父亲的手。
她的眼眶有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大人。”
“我父亲......我父亲真的走了么?若是真的走了,您为何还要珍藏他的东西?”
容宴沉默了片刻,走到窗前,背对著她。
“他是我老师。我年少时跟他读过书,他教了我很多东西。”
“后来他出了事,我在狱中见过他最后一面。”
“他托我照顾你。”
“这些本就是你的东西,我自然是要替老师保管好的,”
苏泠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无息的,一滴一滴地砸在那本旧书的封面上,封面上染开水渍。
容宴没有回头,可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帕子,递到身后。
苏泠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
帕子是月白色的,上面绣著一枝墨竹,绣工精细,竹叶的脉络都一根一根地绣了出来。
那是他贴身用的帕子,上面有他的气息。
苏泠没有把帕子还给他,她把它折好,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容宴转过身来的时候,目光落在她的袖口上。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从那天起,容宴找各种理由让苏泠来书房。
有时候是有一本医书你看看,有时候是你父亲以前的亲笔信,有时候是帮我看看这份摺子上的药名对不对。
理由一个比一个牵强,一个比一个经不起推敲。
可苏泠每次都来,来了就不想走,走了就想再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从站在书案的两头,到站在书案的同一侧。
从隔著一个座位,到肩並著肩。
从偶尔碰到手指会同时弹开,到碰到了也不躲,就那么放著,像两根长在一起的树枝,缠上了就分不开了。
容宴对苏泠的照顾也越来越细致。
她咳嗽了一声,第二天桌上就会多一碗冰糖雪梨。
她说了一句今天的茶有些苦,第二天茶就换成了她爱喝的龙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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