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官田之法和武將如云(1/2)
田丰神色从容,侃侃而谈:“刘君所虑,量民授田,乃是古今常制。”
“然不得施行,丰以为,其困境不在豪强阻挠,而在势单力薄。君以一介佐军司马行授田之事,名不正则言不顺,力不逮则事难成。故须借力。”
“借力?”刘备目光一凝。
“正是。”田丰伸出一指,虚点向广宗县寺方向,“巨鹿郡內这些荒田,豪强固然垂涎,但覬覦者岂止豪强?郡府难道便不想要?”
“自黄巾乱起,巨鹿郡县残破,郡府仓廩空虚,赋税断绝。若能將这些无主荒田收归郡府,重新造册,定为官田,再租与流民降卒耕种,岁收五成,以为租赋,充入郡库——”
“此於郡府而言,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坐收数万石粮秣,何乐而不为?”
“当斯时也,施此政者,亦不必是佐军司马,而是巨鹿太守郭典。”
“郭府君困守癭陶孤城数月,力抗张角十万之眾而不降,威望正隆,名动朝野。若能得其首肯,以郡府名义行此官田之法,便是堂堂正正的郡政。”
“豪强若要阻挠,便是与郭府君为敌,与巨鹿郡府为敌——他们岂能不惧?”
刘备心头豁然开朗。所谓为官之道,便是和光同尘。
其实他大可不必亲力亲为,而是可以把这件事变成郡府的政策,借郭典的威望和权势来推动,阻力自然大减。
豪强们再强横,也不敢公然对抗一位刚刚力抗黄巾、名动天下的太守。
田丰见他神色鬆动,又道:“况且,豪强求田,郡府求粮,並未衝突。官田之法,田地仅暂属郡府,並未私相授受。”
“不论是土地原属的豪强,还是覬覦土地的四方虎狼,皆可通过官司向郡府討要。待釐清所属,恐已是数年之后。”
“彼时时局安定,黄巾降卒亦已安置。官田是续租还是发还原主,皆可从容再议。此乃权宜之计,既不伤豪强之利,又解眼下燃眉之急。刘君以为如何?”
刘备慨然起身,只感觉受益良多!
官田之法,確实是折中之法。歷朝歷代,无不设有官田,其中多者可能有官田数十万顷。
此法最妙之处便在於,可以借用朝廷之力,必定能得施行。
他当即对田丰深深一揖:“先生一席话,解备数日之困。此事便依先生之策而行。备这便去拜见恩师,请恩师代为引荐,面陈郭府君。”
很快,县寺內,卢植见刘备去而復返,略微惊诧,问道:“玄德折返可是有大事?”
刘备当即引荐田丰,然后將官田之法尽皆阐述,並尽推功于田丰。
卢植闻言,扶案而起,负手在堂中来回踱了数步,然后抚掌大笑:“妙!妙!好一个『田不轻授』!这官田之法——田属郡府,租与流民,既非夺田予人,又非坐视荒芜,正是法先王之举。”
“颇合《管子》之言,『均地分力,使民知时』;又不悖当今情势,確是治世之良策!”
他越说越振奋,踱至案前铺开一卷空白竹简,提笔便蘸墨疾书,边写边道:“此法非但可施於巨鹿,更可推行於天下诸郡。”
“黄巾乱后,青、徐、兗、豫诸州无不是田园荒芜、流民遍野。”
“若能以官田之法施之四方,既可安置降卒流民,又可速復州郡农桑,实乃戡乱安民的上善之策。正是继三代之遗意、成周之旧章。”
“我这便草擬奏章,飞报洛阳,请朝廷以此良策施之四方,使各郡效法,庶几天下流民皆有田可耕、有粮可食。”
待一气呵成,卢植搁下笔,转身看向田丰,眼中满是讚赏之色。
“元皓果然名不虚传,难怪玄德力主徵辟。你且留在我这弟子营中参赞军事,助他安民討贼。有你在,玄德如虎添翼,老夫亦可高枕无忧矣!”
田丰拱手应诺:“丰既受命,敢不竭股肱之力,以报中郎將与刘君知遇之恩。”
方才刘备阐述此策之际,毫无保留,尽推功於他。
田丰便知,这刘备君子之名,实至名归!实乃仁义之君!
然后卢植又看向刘备,说道:“玄德亦及时整顿部曲,安置好俘虏,隨我大军北上,匯合郭府君,共围下曲阳。”
刘备诧异问道:“大军刚破广宗,便要开拔?”
卢植頷首,道:“张角、张梁已破,蛾贼元凶仅存张宝一人,其攻巨鹿不克,已屯住下曲阳。张角必窜逃至此。我大军当即时进围,不可与敌喘息之机。”
刘备当即拱手,道:“弟子这便集结部曲,愿为恩师先驱,討贼破敌。”
卢植刚毅有节,公忠体国。他这弟子,亦自是当竭尽全力,速破张角。
他奋战若此,便是不愿恩师再重蹈歷史覆辙,被朝廷槛车押走。
卢植大笑道:“好,玄德既有此忠义之心,便由你为全军先锋,涤盪妖氛。”
隨后刘备与田丰告退,一同前往曲周营中。
有这位汉末最顶级的军师在侧,刘备必然躬身求教。
他部下猛將如云,锐士如雨,勇冠一世,气盖万夫的猛將是比比皆是。
但能够运筹帷幄、料敌情势的军师,却一直短缺。
今终於请得田丰相助,参赞军机,他可谓是如鱼得水。
所以返回营中之后,刘备便请田丰请入中军大帐,然后召集关羽、张飞、赵云、牵招、田豫、程普、阎柔等心腹將校。
当眾宣布道:“元皓先生乃巨鹿名士,天姿朅杰,权略多奇。自今日起,军中大小军务,一应调度,皆由先生决之。诸君当以师礼待之,不得有违。”
张飞对这般名重州党的名士最是敬服,並未有异议。
但是关羽善卒伍而骄於士大夫,闻言丹凤眼微张,手抚须髯,问道:“大哥,他有何奇才,可委以如此重任?若所託非人,岂不有损大业壮志?”
田丰亦是刚愎之人,他先对刘备拱手,道:“丰既受君命,敢不尽心?”
然后才转头看向关羽道:“尔一兵子,有何见地?”
关羽冷哼一声,道:“那便请问先生,既悉决军机,我等天时形势,当为之奈何?今连战连捷,张梁成擒,张角骇亡,大军北上围剿张宝,將何以平定此番大乱?”
所有將领皆望向田丰,欲见其何以作答。
刘备亦正襟危坐,关羽所言,正是他心忧之事。
田丰目光扫过诸將,淡笑一声,道:“诸君皆谓屡战屡胜,黄巾可指麾而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