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飞依工作室的第一个长工(1/2)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雪松香薰混杂著陈年原木的味道扑面而来。
两人找了个最角落的半圆形卡座。
洛晓依脱下外套,只留了一件薄毛衣,摘下口罩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一名穿著黑马甲的服务生走过来递上酒水单。
洛晓依熟练地翻到最后。
“一杯蓝眼泪,微酒精。再给他来一杯……”
“热牛奶。全脂的,多加一勺糖。”
凌飞把剥好的几颗栗子仁推到洛晓依面前,头都没抬。
服务生笔尖一顿,看凌飞的眼神像看个来网吧点大补茶的奇葩。
但良好的素养让他忍住了吐槽,转身离去。
洛晓依用牙籤戳起一颗栗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大半夜在酒吧喝热牛奶,大少爷,您这养生局攒得够硬核啊。”
“熬夜已经很伤身体了,再喝酒,我怕我活不到你给我养老的那天。”
凌飞扯过纸巾擦了擦手,靠在泛旧的沙发背上,视线落向正前方的半圆形小舞台。
洛晓依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舞台只有不到十平米,放著一台山叶电子琴,两把高脚凳,和几个立式麦克风。
此时,一个穿黑夹克、戴著鸭舌帽的消瘦青年,正抱著把吉他调琴弦。
看上去年纪不大,但透著一股子歷经社会毒打的疲惫感。
“叮。”
青年修长的手指扫过琴弦,前奏响起。
是蓝星一首烂大街的伤感情歌《秋风冷》。
洛晓依微微蹙眉。
作为顶流歌手,她对这种毫无营养的流水线口水歌有著本能的生理排斥。
但在下一秒,当青年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时,洛晓依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那年秋风……吹散了谁的承诺……”
没有油腻的技巧,没有刻意的造作。
青年的音色极具辨识度。
带著一种浓烈到化不开的故事感。
凌飞原本微眯的眼睛,悄然睁开。
他坐直了身子,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打著节拍。
脑海中,那座沉寂已久的【地球文娱记忆库】开始飞速运转。
这声线,太正了。
但在蓝星这个只认飆高音和电音的畸形市场,这种嗓音,只能吃灰。
“他叫阿俊。”
一杯热牛奶和一杯蓝色的特调放在了桌上。
来送酒的不是服务生,而是一个身材微胖、留著小鬍子的中年男人。
他是这家清吧的老板,老徐。
老徐似乎看出了这桌客人的专注,顺手將托盘夹在腋下嘆了口气。
“这小子在这儿唱了三年了。嗓子是个好嗓子,可惜,生不逢时。现在的小年轻,谁爱听这种半死不活的调调?”
仿佛为了印证老徐的话,青年一首歌还没唱完,靠近吧檯的一桌客人就闹腾了起来。
四个穿著紧身精神小伙装扮、脖子上掛著粗金炼子的社会青年,正一边摇骰子一边大声嚷嚷。
“臥槽!台上那个,没吃饭啊?!”
其中一个黄毛用力拍著桌子,啤酒瓶震得叮噹响。
“大半夜的唱特么什么出殯进行曲!网抑云成精了?换首带劲的!给老子唱首《狂舞迪斯高》!不然退酒!”
酒吧本就拢音,黄毛这一嗓子,几乎盖过了青年的歌声。
阿俊拨弄琴弦的手猛地一僵,一个刺耳的错音传出。
他停下了演唱,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握著吉他琴颈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老徐脸色变了变,赶紧赔著笑脸小跑过去。
“几位老板,咱这是静吧……”
“去你妈的静吧!老子花了两千块开卡,是来听他號丧的?”
黄毛不依不饶,从皮包里抽出一沓红钞票,啪地拍在桌上。
“一首快歌,唱完这些都是他的。不唱?赶紧给我滚下来换人!”
老徐看著那沓钱,咽了口唾沫。
他转身,快步走到舞台边,用力拍了拍木头台子。
“阿俊,別杵著了!换歌!客人要听快歌,麻溜的!”
老徐语气里带著不容拒绝的命令。
阿俊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对著麦克风,声音乾涩。
“徐哥,我……我不会唱迪斯高。”
“不会唱你就给我编!隨便喊两嗓子炒炒气氛!”
老徐压低声音,但前排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阿俊,我这儿不是做慈善的收容所。连客人都哄不好,工钱你也別结了!”
阿俊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底那最后一丝对音乐的孤傲,似乎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了个粉碎。
他乾脆利落地关掉麦克风开关。
接著,在黄毛等人的鬨笑声中,他一言不发地解下吉他背带,弯腰,把那把吉他小心翼翼地收进琴盒。
“不会唱就滚蛋!”老徐气急败坏地指著他,“明天不用来了!”
阿俊依旧没还嘴。
他背起沉重的琴盒,佝僂著背,推开后排的员工通道铁门,消失在昏暗中。
老徐转身,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去安抚黄毛那一桌。
原本安静的酒吧,彻底被黄毛等人的划拳声和肆无忌惮的笑声填满。
角落卡座里,死一般的寂静。
洛晓依死死捏著那杯没动过的特调,心里一阵发堵。
那一瞬间,她仿佛在那个落魄歌手身上,看到了刚出道时的自己。
被星耀娱乐逼著去应酬,逼著唱那些像工业垃圾一样的流水线口水歌。
如果不同意,就要面临雪藏、封杀、甚至是天价违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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