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六十大寿,四世同堂(2/2)
“今天高兴吗?”
“高兴。”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你高兴吗?”
“高兴。”他看著满院子的狼藉,“刚才说了那么多话,见了那么多人。最后只记得一句。”
“哪句?”
“你这辈子的面,都太甜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下辈子还吃不吃?”
“吃。”
她把手伸过来,他握住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满院的牡丹和兰花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师道。”
“嗯。”
“你还记得雁门关外那个晚上吗?”
“哪个晚上?”
“我率女兵营去烧突厥粮草那次。你站在营门口送我走。”
“记得。”
“你当时说了什么?”
“说了『小心』。”
“然后呢?”
“然后你走了。我在营门口站了一夜。我怕你回不来。”
她握紧了他的手。“那时候年轻,不怕死。你怕什么?”
“我怕。我怕你回不来。”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脸是冷的,手是热的。
“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远处,婠婠还没有走。她站在別宫门口的白杨树下,月光把她白衣服照得更白了。看见周承出来,她笑了一下。
“陛下。”
“怎么还没走?”
“在等你。”她顿了顿,“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確的决定,就是跟你合作。”
周承看著她。“不是合作。是朋友。”
她愣了一下。魔门的人很少有朋友,她更没有过。她看著周承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当年在静念禪院第一次见时一样清,没有算计,没有虚偽。
“朋友。”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魔门的人很少用。”
“那你现在用了。”
她笑了,转身走了。月光下,白衣服闪了几下,消失在岭南的夜色里。
宋玉致走过来,站在周承旁边。
“她走了?”
“走了。”
“她跟你说什么?”
“说谢谢。”
“谢什么?”
“谢谢我把她当朋友。”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他握住了。月亮很圆,岭南的风很暖。六十岁的生日,就这么过了。剩下的日子,不知道还有多少,但每一天,都是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