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剧本围读会,沈月如坐在C位(2/2)
沈月如脸上的笑没散,可手里的咖啡杯轻轻搁在了桌上。
“陆小姐很有洞察力。”语气依旧温和,“所有写故事的人,都在照镜子。区別只在於——照完之后,敢不敢把自己写进去。”
【陆子衿我的网际网路嘴替!!】
【咖啡杯放下了!被说中了!绝对被说中了!】
她转头看向沈迟:“你觉得呢,沈迟?”
沈迟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剧本还停在第一页那句独白上。
“写得还行。”他说,“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林深退圈三年,第一场就被人找到,节奏太急了。三年的时间,该慢一点。观眾得看见他是怎么从『不想被找到』,变成『愿意被找到』的。不然这个人物的转变,不值钱。”
两个人隔著满是批註的剧本对视,沉默了两秒。
“你说得有道理。”沈月如起身走到角落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林深的角色弧线旁写下“放慢节奏”四个字。她背对著所有人,没人看见她的表情,只看见笔跡比平时重很多,墨痕深深渗进白板里。
“意见我会考虑。”她转过身放下笔,坐回原位。
【沈迟当场改剧本,沈月如居然听了?!】
【“不想被找到”到“愿意被找到”……说的就是他自己啊】
【写字那么用力,她在压什么情绪】
“好了,今天围读先到这。明天开始第一场排练。周期紧,希望各位认真对待。对了——排练期间,综艺录製照常。毕竟我们还是《心动捕手》。”
“还是”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还是”……沈导你终於想起这是恋综了?】
【这节目早就改名《替身拍摄实录》了吧】
散会后大家陆续往外走,苏念走在最后。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书房里,沈月如一个人坐在原位,面前摊著写满批註的剧本,手里的咖啡早就凉了。她没看门口,低著头在空白处写著什么,笔尖划在纸上,沙沙作响。
那个姿態有种说不出的矛盾:像在写一部关於自己的自白书,可看笔下角色的眼神,又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念收回目光,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周嘉瑞正来回踱步,手里攥著剧本,封面都被汗浸出了指印。见苏念出来,他赶紧迎上去,脸色像刚坐完过山车:“苏念姐,你有没有觉得……这根本不是拍电影,是在復刻沈哥的人生?”
没等苏念回答,林婉儿从拐角走了过来。她也拿著剧本,翻在最后一页。页脚印著一行字:谨以此片,献给所有被合同困住的人。下面没有署名。
“她写这句话的时候,”林婉儿盯著那行字,声音很轻,“是在给自己开脱,还是给自己定罪?”
【周嘉瑞问出我心里话了,头皮发麻】
【復刻人生……沈月如做这一切到底图什么】
【没有署名……她不敢认吗?】
【开脱还是定罪,这个问题问得太准了】
没人能给出答案。
走廊尽头,沈迟的房间门关著,门缝漏出一点微光。仔细听,能听见书页翻动的声响——他在从头看剧本,一页一页,一个字都没跳过。
【沈迟还在看,从头到尾一个字不跳】
【他在找什么?剧本里还藏著別的东西吗】
隔壁別墅的书房里,沈月如合上剧本走到窗前,望向心动小屋的方向。她从包里翻出一张白色名片,放在桌上——是昨天本想给沈迟的。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笔跡很淡,像是写了又改、描了又描,到最后还是犹豫著没送出去。
午后阳光给隔壁屋顶镀了层金边,她抬手拉上了窗帘。
【名片背面写了什么?能不能给个特写!】
【反覆描摹又犹豫……她到底想说什么】
【拉窗帘了,又把自己藏起来了】
楼下厨房,林婉儿泡茶时撞见了陆景琛。
他端著马克杯站在饮水机前,水早就接满了,人还站著发呆。林婉儿走过去拉开他身后的杯架,拿出个茶包。两人都没先开口,最后还是陆景琛先说话了。
“林婉儿。”他叫了她全名。以前在节目里,他总叫她“婉儿”。
“嗯。”
“如果一个人做错很多事,”他问的话,和昨晚问周嘉瑞的那句一模一样,“但他只是奉命行事——算不算有罪?”
“你昨天问过这个问题了。”林婉儿把茶包浸进热水,看著琥珀色慢慢漾开,“周嘉瑞怎么说的?”
“他说看奉的是谁的命。还说人人都在做选择。”
“那你的选择呢?”
陆景琛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剧本第六十七场,沈晚有句台词——『我签了那么多合同,最该签的那份,我从来没签过。』昨天凉棚里我想说的,沈月如进来的时候,我没敢说。”
林婉儿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隔著氤氳的水雾看向他。几秒后她说:“那你现在说出来了。就算不是当著她的面,当著我的面——也算数。”
陆景琛猛地抬头。她把另一杯刚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
“喝了吧。然后想想,最该签的那份合同是什么。想明白了就去签,不用对著镜头说,跟自己说就行。”
茶水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起来,模糊了彼此的表情。窗外泳池映著最后一盏地灯的光,像一只不肯合上的眼睛。
隔壁別墅二楼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熄了,可沈月如没睡——咖啡杯还冒著热气,摊开的剧本正翻在第六十七场。那句台词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著两个字:重审。
【陆景琛终於说出口了……他是真的醒了】
【“当著我的面也算数”,林婉儿真的好温柔】
【太巧了……沈月如也在看同一页】
【“重审”……她是要重审角色,还是重审自己?】
与此同时,沈迟房间的灯还亮著。
他把剧本从头到尾翻了两遍,最后停在最后一页。原先那句“献给所有被合同困住的人”被划掉了,红笔划得很重,力透纸背。旁边补了一行新字,墨跡比周围的批註都新,像是今早刚写的。
新的献词只有一句:献给所有签过合同的人。包括我自己。
署名:沈月如。
沈迟盯著这行字沉默了很久,合起剧本拿起手机,给苏念发了条消息。
“看最后一页了吗?”
苏念秒回:“看了。她改了献词,加了『包括我自己』。”
沈迟敲了四个字:“她承认了。”
“承认不够。”苏念回,“她要的是结局。我们给她。”
沈迟没再回復。他放下手机,重新翻开第一页,看著那句“我连自己都拍不好”,提笔在“自己”两个字旁边画了道线,写了一个字:改。
窗外月光铺在泳池上,被风吹成细碎的银片。隔壁別墅的窗帘依旧拉著,可缝隙里漏出的光,亮到了凌晨都没灭。
【她加了“包括我自己”!终於承认自己也困在里面了】
【承认只是开始,结局才是重点】
【沈迟写“改”——他要亲手改这个结局】
【隔壁亮了一整夜,沈月如也在改剧本吗】
【两边都在改,最后到底是谁写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