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7章,猎杀时刻(2/2)
火摺子亮了。
那点火苗扎进黑夜里,旁边几个人眼皮都眯了眯。
油布箭头凑上去,火舌舔了两下,烧著了。
嗖嗖嗖——
三支火箭飞出去,拖著短火,扎进预埋的火油坑里。
呼啦一下,火头躥起一丈多高。
墙根下的脏活,全亮了。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
只见城墙上,掛满了身穿战甲的羯兵,背上掛著盾,嘴里衔著刀。
绳梯一条接一条垂下来,密密匝匝,绷得笔直。上面手脚交错,有的才爬到半腰,有的已经离地不到一丈。更下面那批已经落地的,蹲在墙根下,正弯著腰左右分辨方向。
已经有数十人冲了出来。
有人在跑,有人摔倒趴在地上,有人跪著拔蒺藜的,还有一个一只脚踩进坑里,整条腿歪成彆扭样,正捂著嘴不敢喊。
那个踢中绊绳的羯兵趴在地上,脸上插著一枚铁蒺藜。他刚伸手去拔,火光一起,手停在半空。
火照著那张脸,呲牙咧嘴,表情有些狰狞。
嘴贱战兵趴在残墙后,咧了咧嘴。
“就你了。”
弩机一扣。
弩箭钉进那人胸口。
那羯兵身子一抽,手还抓著那枚蒺藜,没拔下来,人先塌了。
“好箭。”
旁边的战兵压著嗓子夸了一句。
嘴贱战兵还没来得及得瑟,陈麻子一巴掌拍在他盔沿上。
“少他娘摆谱,继续射!”
“哎!”
同一时间,远处火油坑也被陆续引燃。
一处接一处,火线沿著城墙外铺开。安上门东侧这一段,黑夜被硬生生掏出一条亮口子。
城头上还有人在往下爬。
那些掛在半空的羯兵最倒霉,上不去,下不来。火光一照,整个人贴在墙上,活靶子一样。有人急了,手忙脚乱往上躥,脚踩空了,顺著绳梯滑下半截,撞到下面那人的脑袋。
崩崩崩崩崩——
弩弦声成片地响起。
衝出来的羯兵被射倒一片。有人中箭后往墙根退,没跑三步,一脚踩进坑里。木尖从靴底顶进去,他整个人跪下去,叫声没压住。第二支弩箭补到喉咙,叫声停了。
陈麻子趴在半截墙后,眼睛不离城墙。
“別光盯地上的!墙上那些也射!”
陈麻子压著嗓子骂了一句。
“掛著省劲,別让他们落地!”
“明白!”
几个架著重弩的弩手换了角度,专挑绳梯上的人打。手弩射程差些,就盯著已经落地、往前摸的羯兵。
嗖嗖几声。
一个羯兵离地还有七八尺,正咬著牙往下滑。弩箭从侧面钻进他肋下,他手一松,整个人砸下来,正好砸在一个同袍脑袋上。
那人被压得怪叫一声,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嘴贱战兵看乐了。
“百户,这俩算不算自己人杀自己人?”
“算你娘的帐!”
嘴贱战兵缩了缩脖子,赶紧上弦。
弩弦绷得手指头生疼,他齜牙咧嘴地骂:“这玩意儿真不是人伺候的。”
旁边老兵低声道:“嫌累?待会儿让羯狗伺候你。”
“那还是算了。”
火线一起,羯兵那边彻底乱了。
本来他们摸黑下墙,算盘打得不差。先落地,再往外城一百零八坊里散。只要散进坊巷,外头这些汉兵就得分开追。巷子窄,拐角多,百姓又多,火炮用不上,骑兵冲不开,他们就能把长安重新搅成一锅烂粥。
可谁也没料到,城墙外头早铺好了绊绳、铁蒺藜、浅坑和火油。
他们以为自己走的是活路。
结果踩进了別人预备好的屠宰场。
最先落地的那批最惨。
有人往前跑了几十步,脚底一软,半条腿栽进浅坑,短木桩从靴底顶进去。后头的人收不住,一头撞上去,两个人滚成一团。
还没爬起来,弩箭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