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去把检討写一下(1/2)
这种认知,如同冷水浇头,瞬间浇灭了他们心中那点基於同期身份而產生的微妙不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强者本能的敬畏,以及一种“我们班居然有这种猛人”的隱秘兴奋。
谢解感受到了这些目光,但他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在外面掀起惊涛骇浪的不是他。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下铺,那床洗得发白的旧军被已经铺好。
床前的地上,放著一个黄脸盆。
盆里的水还蒸腾著裊裊热气,水面平静,映著屋顶昏黄的灯光。
那是赵铁锋在他离开前,用最后那点热水,加上凉水精心兑好的,温度刚好。
谢解在床沿坐下,弯下腰,不紧不慢地开始解作战靴的鞋带。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甚至带著点舒缓的节奏。
这与宿舍里充满敬畏的寂静,以及门外尚未完全平息的隱约嘈杂,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指导员让他立刻回班写检討。
他回来了。
但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趁著水还热,先把脚泡了。
脱掉散发著汗味的棉袜,他將双脚缓缓浸入温热的水中。
恰到好处的热度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夜晚的微凉,也仿佛冲淡了方才动手时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戾气。
谢解几不可察地、从鼻腔里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难得地鬆弛下来,眉头舒展,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极为浅淡的、近乎愜意的弧度。
那是身体得到抚慰时,最真实自然的反应。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著,垂著眼,看著盆中微微荡漾的水面,仿佛在享受一天中难得的安寧时刻。
至於检討?
那似乎是一件可以排在泡脚之后,再从容处理的小事。
周围的新兵们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別说说话了。
宿舍里静得只能听到谢解偶尔轻轻拨动水花的细微声响,以及他们自己有些压抑的呼吸声。
这份寂静,被门外走廊上尚未散尽的脚步声、压低音量的交谈声。
以及远处楼前隱约传来的救护车关门、发动机远去的声响,衬托得愈发突兀和沉重。
每一次外面的动静,都像一根小针,轻轻扎在新兵们紧绷的神经上,提醒他们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多么的真实和惊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在一班的寂静里却显得格外漫长。
宿舍门被再次推开。
班长赵铁锋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血色恢復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嘴唇紧抿著,作训服的前襟似乎沾了点水渍。
整个人透著一股处理完麻烦事后的疲惫,以及更深层次的、心事重重的恍惚。
他推门进屋,目光下意识地首先寻找谢解的身影。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谢解坐在床边,双脚还泡在黄脸盆的热水里,手中拿著毛巾,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脚上的水珠。
他的神情平静专注,仿佛正在进行一项重要的仪式,而非刚刚经歷了一场足以震动整个新兵连的衝突。
赵铁锋的脚步顿在门口,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猛地衝上他的心头,堵在喉咙里,让他一时失语。
是感激吗?
谢解毕竟是因为他被羞辱才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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