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装模作样（2/2）

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枫树。

没有灵木的磅礴灵气，反倒带著一丝魔气消散后的清寂，叶片的紫不是妖异的浓紫，而是被魔气常年浸染后沉淀出的浅紫，透著一种独属於荒林的奇异美感。

她微微蹙眉，指尖轻抬，想要触碰一片垂落的紫叶，却又在半空顿住。

方才魔渊缝隙的魔气滔天，这树林常年被魔气笼罩，即便如今魔气消散，树木本身也早已被侵染，她虽有冰骨护体，却也不愿轻易触碰这些沾染过魔气的草木。

林如春察觉到她的动作，垂眸低声道：“少主，此树常年吸纳魔气，虽无剧毒，但是不宜触碰。”

声音轻缓，只有林望舒一人能听清，依旧是那般恭谨又疏离的语调，除了守护少主，再无半分多余的情绪。

林望舒轻轻頷首，收回指尖，依旧抬眸望著满树紫叶，安静地看著风卷叶动，享受著这份难得的寧静。

自踏入通天宗以来，她要么闭关修炼，要么宗门比试，此番隨师姐下山歷练，又遭遇魔兽潮与化神兽王，始终紧绷著心神，此刻危机解除，看著这片奇异的紫枫树林，心底竟难得生出几分平静。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距离林望舒几步开外的一棵紫枫旁。

是苏怀瑾。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黑色劲装的衣角沾了些尘土，手中的长剑隨意地垂在身侧，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兽潮、炼虚大能的出手，都与他毫无干係。

他背对著林望舒，一只手轻轻抚过身旁枫树的紫叶，指腹缓缓摩挲著叶片的脉络，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

与他之前空洞的模样如出一辙。

可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林如春的身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周身淡青色的灵力微微绷紧，炼虚境的神识悄然锁定苏怀瑾，只要他有半分异动，便会立刻出手將其压制。

她能察觉到，这个天剑阁的弟子，看似每次看向自家少主的衣裳时都会痴傻失神，实则心思深沉，方才兽王作乱时他眼中的算计，她看得一清二楚，绝非表面上那般。

林望舒也注意到了苏怀瑾，却並未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清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是淡然旁观。

苏怀瑾抚摸著紫叶，沉默了片刻，率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刻意营造出的怀念与悵惘，缓缓飘入林望舒耳中：“这种树，是玄灵大陆独有的魔染紫枫，只生长在魔渊缝隙附近，常年吸收飘散的魔气，原本赤红的枫叶，才会慢慢变成这般淡紫色。”

他的语气轻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特意说给林望舒听。

说罢，他轻轻捻起一片飘落的紫叶，放在鼻尖轻嗅，隨即又缓缓鬆开，任由叶片隨风飘落。

紧接著，他的声音愈发低沉，裹上了一层浓浓的追忆，仿佛陷入了遥远的过往：“当年，我和……”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

指尖微微攥紧，指节泛白，原本空洞的眼眸中，刻意挤出几分酸涩与痛楚，沉默了足足数息的时间，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用带著哽咽的语调，缓缓补完了后半句：“一个重要的人，经常一起看枫叶。”

话音落下，他便再次陷入了沉默，依旧背对著林望舒，站在紫枫树下，身形单薄，满是落寞，仿佛真的沉浸在对故人的思念之中，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