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课后(2/2)
而被钓了一次鱼,彻底斩断了行会內部联繫的博德家也不是他现在就能彻底打倒的目標。
要是杜姆尼那边新菜实验得比较顺利,他確实不用把精力太过放在这单生意上。
时间,他应当是有的。
但是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时间放在这个看上去没有什么切实好处的研究课题上呢?
仔仔细细翻阅了一遍那份手稿,罗兰大体可以肯定乌桑说的確实没错。
这个研究课题確实应该没有多少巫师深入研究过,因为它的產出比低到了完全不匹配其投入的程度。
因为其根本没有提出任何解决巫师施法共鸣度低的方案,而只是进行一个大范围的数量统计。
最后得出的结论也只是最基础的统计数据分析。
这的確稍微打碎了一点罗兰因为威尔杰娜而被塑造起来的巫师滤镜,而看著眼前的这位银徽巫师还试图用她那並不上乘的美色来诱惑自己。
罗兰只觉得在这荒谬的场景里找到了这个世界的平凡。
她是怎么做到,这么普通又这么自信的?
“我很抱歉。”
將那份手稿恭恭敬敬地放回了乌桑·娜緹婭的手里,罗兰对她非常友善地鞠躬行礼。
“我很抱歉,虽然我只是个学徒,但是我的確不像你想像中那么略有閒暇。”
“啊?”
这样的反应当然出乎了乌桑的预料,但是对她而言,罗兰是不可或缺的样本。
她已经统计了行会里大半的数据,只需要两个相对的极值就能完成这个课题,得出最后的结论了。
请议长出手的代价太高她不可能承担得起,但是学徒的性价比就很合適。
原本她觉得只要自己稍微出卖一些色相,像罗兰这样的年轻小伙就应该手到擒来的,甚至还可以省下一笔经费。
但是现在似乎情况已经超出她的掌控了。
难道她牺牲得还不够?
只可惜罗兰並没有给她继续尝试的机会,既然是狮学派的巫师,罗兰觉得她最起码清楚自己的后台是谁,也不至於用出什么暴力阻拦的手段。
所以他非常果断地告辞了。
去往庞克街的路上罗兰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阻拦,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那位银徽巫师並没有追上来。
不过,下午还有她的课,到时候反应过来的她不知道又会想什么新点子。
怀揣著这样的烦恼,罗兰忽然注意到了今天的庞克街似乎看起来比昨天还要热闹许多。
他还没有到老杰克的那间餐馆附近就已经察觉到了喧囂的氛围笼罩在那片区域,似乎有不少人在討论交谈著什么。
“听说了嘛?老杰克那里推出了新菜单!”
“那那些人呢?”
“应该是桑琪他们喊来的吧。”
“你知道的,桑琪他们最喜欢凑这种热闹了。”
“嗯,不是说桑琪一直喜欢老杰克的女儿吗?”
“但是杜姆尼嫁人了吧。”
“桑琪自己又没有主动开口说过,想必他其实也知道,他根本没有什么机会的。杜姆尼和她丈夫感情相当融洽的,只不过王国的徵兵令总是来得不是时候。”
“对啊!要是该死的帝国人不来侵略就好了。”
“最近还听说穿刺王已经回来了,或许战爭有了结果也说不定吧。”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那那些小伙子也应该要回家了。”
罗兰才走到杂货店附近,就听到了不少人在討论关於老杰克家的八卦和王国的战事。
其中大部分还是对於帝国人搞侵略战爭的唾弃和厌恶,而另一部分则是在揣测那位名叫桑琪的年轻人对於杜姆尼的无果的爱慕。
零星从那些閒聊里拼凑起来的故事其实没有那么复杂。
桑琪比杜姆尼小两三岁,两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但是很可惜,杜姆尼並不喜欢这个比自己年幼的小伙子,在四年前和风笛镇的一个年轻的铁匠学徒结识相爱並且非常迅速就结婚了。
错过的桑琪一直不甘心,觉得是因为自己並没有先开口表白的缘故。
所以经常会带著一些相熟的朋友来到老杰克的餐馆,一方面是帮他招揽生意,另一方面则是始终不甘心,想看看有没有机会。
而当那位铁匠学徒跟著王国的徵兵令离开之后,桑琪就来得越发殷勤了。
老杰克似乎清楚这一点,按照那些人的说法,也和桑琪开诚布公地聊过。
但是最终没有拗过桑琪的倔强,所以在桑琪保证绝对不会做什么多余事情的情况下,才默许了对方的纠缠。
只是很可惜,大部分人都能看出来,杜姆尼对桑琪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这终究只是一场无端的谈资。
“嘿,你好,要来杰克餐馆试试新口味嘛?”
“这可是杰克餐馆新推出的特色菜餚,而且新客还有七折的优惠。”
桑琪找来的那群朋友也的確非常努力,罗兰並没有太过靠近那些喧闹的人,他们也发现了罗兰这个穿著行会制服的生面孔。
“你是行会的学徒吧,快进来尝尝吧。”
“假如觉得味道不错的话,也可以推荐你的朋友一道过来品尝。这可是都泽其他地方都没有的美味!”
虽然觉得有点荒谬,但是罗兰还是没有抵抗得住这些揽客的人的热情,算是被好几个人接二连三地连拖带拽地带到了老杰克的餐馆里。
而餐馆里现在也充斥著超量的客人,一部分是因为那些热情的揽客的人,另一部分似乎是真的很想品尝一下所谓都泽其他地方都没有的美味。
毕竟现在这个连脚都不好放的环境里,还能耐心等待的人,罗兰觉得他们一定是被都泽平常的枯燥食物给折磨疯了。
不过看到那些揽客的人並没有把客人拉到餐馆里就放著不管了,反而不断引导话题和那些人聊著天。
罗兰大概也能明白这些客人的耐心到底是衝著谁的。
这让罗兰对於那位名叫桑琪的人的印象变得稍微高了那么一些。
这的確是个相当有能力的人,只可惜陷入了自以为的爱情的牢笼之中无法自拔。
他陷得如此之深,甚至连无端的付出都觉得甘之如飴。
罗兰觉得自己应当不会这样,他抽出了腰间的魔法牌,看了看那两朵仍旧有些暗淡的水仙花。
爱是无底的深渊,经不住悵然和凝望。
智慧的人,从来不会踏入如此深邃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