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血色礼讚(2/2)
此时,她正死死盯著面前那个曾在她面前狂笑的奴贩,嘴里如梦囈般呢喃著亡夫的名字。
护卫將一把沉重的制式长剑,递到了她的手里。
剑很沉。
女人那双满是冻疮和老茧的手剧烈地颤抖著,剑尖甚至在木板上拖出了一道刺耳的划痕。
她走到一名满脸横肉的奴隶贩子面前。
“我来……替你报仇了……”
她高高举起长剑。
可她从未握过兵刃。
那沉重的精钢剑在她的手中剧烈颤抖,手臂的肌肉因为过度紧张而僵硬得像木头。
“哈……哈哈!”跪在她面前的奴贩突然尖叫起来,他自知必死,言语间充满了临死前的疯狂。
“废物!连剑都举不稳的废物!就凭你也想杀老子?”
那奴贩狞笑著,侧过肩膀迎向落下的剑。
“咔”的一声。
剑砍歪了,斜斜地劈进了奴贩的肩膀,没能切开骨头。
奴贩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隨即又忍痛咒骂:
“砍歪了!哈哈!没用的女人!你那蠢货男人死得好,因为他护著的是个砍头都砍不好的废物!”
一旁的巴顿看得额头青筋直跳,忍不住要上前接过长剑:“老子这就劈了你!”
“等等……让她自己来。”
亚修抬手,挡在了巴顿身前。
亚修没有看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定格在那个浑身发抖的女人身上。
“杀人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救赎还活著的人……如果她跨不过这一步,那么恐怕这辈子都会活在昨晚的梦魘里。”
他看向那女人的背影:“相信她,她能做到的。”
巴顿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咬著牙退了回去。
而高台上。
奴隶贩子的咒骂声越来越恶毒。
女人握著剑柄的双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但在那一连串极其恶毒的刺激下,那某种一直被压抑的怯懦与恐惧,像是突然碎裂了。
她猛地睁开眼,眼睛彻底红了,那却不是哀伤,而是某种被仇恨所点燃的极致怒火。
“是的,我是废物……我没能保护他……”
她低声说著,语气却一点点变得平稳。
她重新握住剑柄,这一次,双手不再颤抖。
“但是……但是亚修大人给了我机会。破晓庄园,给了我把剑递到你喉咙上的机会!”
她抬起头,眼神中迸发出的光亮,让那奴贩的笑声瞬间卡在了嗓子里。
“你这个杂种,不管你现在叫得多大声,也改变不了你今天,要像条死狗一样死在这里的命运!”
话音落下。
女人用尽全身的力气,长剑再次轰然劈下!
“咔嚓!”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再抖分毫。
伴隨著骨骼断裂的脆响,剑锋狠狠切入了奴隶贩子的侧颈。
由於力量不够,长剑並没有將头颅彻底斩断,而是极其粗暴地卡在了一半的颈椎骨中。
鲜血犹如喷泉般涌出。
奴隶贩子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他在极度的痛苦中剧烈抽搐著,却怎么也咽不下最后一口气。
一击未果,这本该是行刑的大忌。
但这惨烈、笨拙、甚至有些凌迟意味的方式,却在此刻,恰好点燃了台下所有人压抑已久的疯狂。
“好!砍得好!”
“杀了他!让他痛!让他也尝尝这滋味!”
台下爆发出一阵极其快意的叫好声。
隨著女人的动作,台上的其他野民也纷纷动了。
有人一剑劈开了敌人的半个脖颈;有人力气小,拔出腰间的短刀疯狂地捅刺。
“咔嚓”、“噗嗤”。
鲜血顺著木台的缝隙,滴滴答答地匯聚成暗红色的溪流,流淌在破晓庄园的石板上。
砍头声、骨裂声、以及那极力压抑却终究爆发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这原本是这世上最残忍的动静。
但此刻,听在台下那上千名野民的耳朵里,却仿佛是一首洗涤灵魂的圣歌。
亚修静静地看著这一幕,身旁的克莱恩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亚修却淡淡开口:“听见了吗,克莱恩?”
“这才是这片被神遗弃的迷雾中,最虔诚的礼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