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风浪（2/2）

戚继光放下茶杯，脸色一沉：“这位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戚將军不必多心。”中年男人连忙说道，“严阁老说了，九皇子年纪尚轻，不懂军务，將军一定要多劝劝他。有些事情，该做的做，不该做的，千万不要做。”

戚继光眼神一冷：“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中年男人笑了笑，“就是提醒將军，毕竟皇子掌兵可不是什么好事。在下不打扰將军了，告辞。”

前脚刚走，亲兵又来报：“將军，外面有个自称是徐阁老门生的人求见。”

戚继光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让他进来吧。”

徐阶的门生先是吹捧了戚继光一番，然后拐弯抹角地打听他和朱载川的关係，最后也暗示他不要和朱载川走得太近，应该站在清流这边。

戚继光依旧是那套说辞：“末將只是武將，只知打仗。对九皇子殿下，末將只是辅佐他平定倭乱而已。”

送走了徐阶的门生，戚继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嘆了一口气，“这些人不好好想著怎么打倭寇，天天琢磨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京城，裕王府。

裕王朱载坖坐在书房里，手里拿著一杯茶，手却在不停地发抖，茶水都洒出来了不少。

高拱和张居正坐在下面，脸色也很凝重。

“高师傅，张师傅，”朱载坖声音颤抖，“你们说，九弟他真会谋反吗？”

高拱嘆了一口气：“殿下，您放心。九皇子年纪尚轻，根基未稳，应该不会有谋反之心。这些流言肯定是严党散布的。”

“是啊殿下。”张居正也说道，“九皇子在浙江打倭寇，正是为国效力的时候，怎么可能谋反呢？严党这是借刀杀人，想借陛下的手除掉九皇子。”

“可是……”朱载坖还是很担心，“就算他没有谋反之心，可他手里掌握著那么多兵权，万一他以后有了想法怎么办？父皇又那么宠信他，要是父皇哪天一高兴，把太子之位也给他了…”

说到这里，朱载坖都带著哭腔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子，一直小心翼翼，就是盼著有一天能当上太子。

突然冒出来一个朱载川，不仅深得父皇宠爱，还掌了兵权，这让他怎么能不担心。

高拱和张居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他们这位裕王殿下，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懦弱了，一点小事就嚇得不行。

“殿下，您多虑了。”高拱说道，“自古以来，立储都是立嫡立长。九皇子生母又只是个宫女，身份低微，就算他立了再大的功，陛下也不可能立他为太子的。”

“是啊殿下。”张居正说道，“而且严党肯定不会放过九皇子，我们不如坐山观虎斗，看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到时候再坐收渔翁之利。”

朱载坖想了想，觉得张居正说得有道理，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那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吗？”

“什么都不用做。”高拱说道，“殿下只要安安稳稳地待在府里，不要和任何一方走得太近，等他们斗完了，自然会有结果。”

“好吧。”朱载坖点点头，手里的茶杯终於不抖了。

和裕王府的紧张不安不同，景王府里，一片欢声笑语。

景王朱载圳坐在主位上，手里拿著酒杯，和严世蕃的亲信罗龙文开怀畅饮。

“哈哈哈！太好了！这个傻子居然敢掌兵！这下他死定了！”

罗龙文笑著说道：“王爷英明。严阁老说了，用不了多久，陛下就会收回他的兵权，到时候他就是一只没了牙的老虎，任我们摆布。”

“没错。”朱载圳得意道，“一个从昌平乡下来的野小子，也敢跟我爭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別人。”

“等除掉他，接下来就该对付裕王那个废物了。他那个胆小如鼠的样子，也配当皇子？”

“王爷说的是。”罗龙文举起酒杯，“提前恭喜王爷，早！”

“哈哈哈哈！”朱载圳和罗龙文碰了一下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