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死於枪口,是无法接受的(2/2)
一路走走杀杀,这些缺乏“战爭”训练的鱼人,似乎从来没有一种意识,战斗是为了击杀,而非俘虏和荣誉,在高效的现代化武器面前,他们的坚持变成了一种可笑的闹剧。
一个下午的时间,第三十四次射击,纳德还能感觉传到肩膀的枪械后坐力,震得腹部一阵痉挛,像是持续被姨妈问候了34次。
第六十七次射击,他的肩胛骨已经有些麻木,充血肿胀的右手仿佛一晚上擼了六十七次。
第一百次射击,放在扳机的食指已经失去知觉,指腹感觉不到钢铁的冰冷,也彻底忽略衝进鼻孔的鱼腥味。
纳德数了数帆布包里的子弹——12发。
120到12之间相差108,他在一个下午扣下108次扳机,至於杀了多少鱼人,他没仔细数。
这座倒悬於海平面之上的水下王国,早已被血和弹痕填满,从战场以东的森林开始,枪声就从未止息。
鱼人简陋的武器,並没有造成实质威胁,步枪要比长枪好使得多。
纳德靠著一棵覆满苔蘚的礁石,一搭一搭抽著烟。
红月已从海平面升起,刺破云层,把山坡下的红珊瑚树照得犹如一片扭曲的烈焰。
“还剩一个地方。”医生费力眨眨眼睛,聚精会神分析手上的地图碎片,对於一个年近六十的糟老头来说,鏖战一下午已经是极限。
“红树林右边的悬崖,那是一个缓坡,露西婭可能被鱼人在哪,老米歇尔记得,以前坐船从桑切斯岛经过的时候,悬崖上有一棵高大的桃花心木……但现在的话,我不敢保证。”
纳德点点头,在帆布包里拿出水壶,摇晃了一会,发现只剩一口的量。
他轻抿一小口,让清水將口腔浸湿,艰难咽下去,隨后把水壶递给医生。
两人做了最后的准备,检查步枪、確定不会忽然炸膛,膛线的磨损情况处於可控范围。
体力还能在走过漫长道路后,进行一场恶战,便沿著原路返回。
一路上,透过红月投下的光晕,纳德目睹了今天製造的“伟跡”,一具具鱼人的尸体躺在地面,鼓起的眼睛依然在闪著一丝诡异的光芒。
而他甚至没弄明白,这些鱼人的动机是什么,给人脸银片献祭究竟有什么用。
往回行走,周围一切被阴影笼罩,红月妖艷的光束从树梢之间斜落而下,一具具被刨开胸膛的鱼人尸体歪扭躺在道路两侧,尸体数量要远比纳德射出的子弹多得多。
“这可不是什么正常的欢迎仪式,医生。”
纳德用博伊刀挑开一只鱼人的胸膛,心臟被捏碎了,碎成烂肉散在內臟之间,血顺著鳞片滑入泥土。
医生没说话,抓紧领口的帝雕勋章,昂头注视猩红的月亮,低声呢喃:
“红月,如果这些鱼人不是你计划的一部分,那就让它们快些死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