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严家需要重新轻装上阵(2/2)
严嵩眉头一挑:“只论严家,若让你做主,你会如何做?”
见严绍庆如此知晓形势。
严嵩心中的期待愈发浓郁。
而听到严嵩这般询问的严绍庆,亦是心中一动。
他当即说道:“新朝便是严家要去的那条大江大河,剪除尾大不掉的阿諛依附之人便能轻装而返。”
话匣子打开。
严绍庆不等严嵩开口询问,已经是继续说道:“皇上膝下仅存二子,裕王和景王。朝中多数清流,这些年依附裕王,严家过往因形势不得不与景王往来。”
“但孙儿观之,景王非寿多之人,更不要说裕王长而景王幼,长幼有序,太祖圣训不可违。”
严嵩眉头一凝:“你想要支持裕王,参与立储一事?”
说话间。
严嵩已经面露犹豫。
他轻声道:“这些年严家多与景王往来,而薄待裕王,你父亲更是对其多有得罪,此刻改头换面支持裕王,恐怕难矣。”
严绍庆却是笑著摇了摇头:“裕王虽秉性孱弱,可一旦至尊之位在望,他又岂会当真只听清流之言?一旦將来登临至尊,又岂会甘愿受制於一方?”
皇帝,从来就不能以常理看待。
甚至可以说,一旦一个人成了皇帝,那他就不是人了。
而是权力的集合体。
严绍庆很篤定道:“一旦裕王將来即位,有当今天子在前,必定会效仿权衡之术。”
严嵩沉眉思忖著,半晌后才开口道:“所以今日你方才在陛下面前举荐高拱?”
高拱是裕王先生,裕王府侍读侍讲。
严绍庆点了点头:“有了今日这层关係,便有了铺垫,想必哪怕裕王看不明白,可高拱也定然能看清楚,只要我严家较之过往稍加改变,必能被裕王看到我严家的分量和好处。”
严嵩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什么,却也算是勉强认同了这个说法。
他转口道:“何以剪除羽翼,轻装而返?”
严绍庆立马解释道:“这亦是孙儿今日御前用意,陛下过去用我严家,是因为有祖父在,祖父识人、用人、罚人。而陛下看中的,也是祖父可以替他做想做的事情。”
“祖父已经官居內阁首辅多年,只要有这个位子在,即便没有那些羽翼,亦可如臂使指。”
“即便严家在外头无人可用,亦可凭著御前进言之权,让如高拱这样与清流貌合神离的人去做事。”
说罢。
严绍庆含笑说道:“我大明朝很大,两京一十三省,数万官员,又岂能人人都是清流?”
让严家转向裕王,那不过是抓住歷史的走向,属於投资歷史。
和朝野內外的党羽切割,能用的留著,不能用的乾净利落的切割,才是关键。
皇帝可以罪在臣工。
严家同样可以罪在官僚。
只要有一个藉口就可以。
严绍庆又道:“天下这么多官员,想要出头的人数不胜数,我严家大不了暂时的伤筋动骨一番,却能换一个没有污点的根基,重新招揽一批可用之人。”
这是更换政治基本盘的意思。
毕竟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想进步的官员。
严嵩则是瞬间抓住重点:“换一批可用的人?”
严绍庆点点头:“我严家说到底不过是皇上立的一根信木,至於这根木头下站的是什么人,何曾重要过?”
当然。
严家这根木头底下站著的胡宗宪是很重要的。
胡宗宪提拔的戚继光就更重要了。
严嵩却是再次问道:“当下要做什么?”
不论这个长孙今日描述的多么详尽合理,当下才是最关键。
当下都做不好,何谈將来?
严绍庆自是早有准备,轻声说道:“全力支持高拱处置苏松二府外售棉布一事!”
他眼中闪过一道幽光。
围观多年,严嵩何等眼界。
瞬间明白过来。
当即面露笑意。
“高肃卿这一趟南行恐怕不会顺利。”
不顺利。
严家就能有表態的机会。
严嵩立马双手拍在白虎椅上。
“老夫大抵还有几年活头。”
“做你想做的事情,万般事宜,哪怕是做错了……”
已经年过八旬,早已老態龙钟的严嵩,眼里闪过一道精光,眨眼间便是那位执掌朝野,身居內阁首辅大臣的威严气派。
他两眼注视著严绍庆,掷地有声地丟下一句话。
“万事都有爷爷在后面替你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