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家主(2/2)
此刻位於山顶的大殿中,酒色熏天,歌舞靡靡,一名锦袍华服的胖大男子斜倚榻上,迷离的目光则在眾舞姬身上逡巡不去。
这十几名舞姬皆是从山下精挑细选,无论身段还是姿容均无可挑剔,此刻身上仅著片缕,和著音律扭动腰肢,动作整齐如一,诱人遐想。
胖大男子看得如痴如醉,目不转睛,隔一会儿便张开大口,一旁的侍女便將剥好的瓜果含在口中,再送到男子嘴里。
“家主,家主!”
殿外传来一声略显急促的呼喊,接著一名同样著锦衣的中年男子推开殿门。
殿中央的舞姬们顿时有些慌乱,仓促往两旁退去,让出一条道路。
“哦,是族弟啊,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
这沉迷酒色的胖大男子自然是梁氏的家主梁袞了,而这赶来报信的中年男子则是出身支脉的梁世宵,虽然血缘和梁袞並不亲近,但他突破了练气,又惯会逢迎,因此得了重用,全权治著两镇之一的承恩镇,无疑是梁家的实权人物。
梁世宵风风火火地趋上前去,还未来得及稟报,梁袞却脸色一沉,斥道:
“谁让你们停下来的?继续跳!”
梁世宵十分了解这位家主兼兄长,连这十几名舞姬都是他搜罗来献上的,明白此时不该说话,而是要等梁袞气顺了主动来问。
可没想到的是,匆忙间重新起舞的舞姬中竟然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
梁袞的脸色更难看了。
原来这些舞姬本是强掳来的,有的已为人妇甚至人母,被逼著学了歌舞献媚,平日里也被梁袞欺辱,但那时好歹还是关起门来。
这时梁世宵匆匆赶来,门不及关,殿外山风涌入,又吹得春光乍泄,连门外的侍卫都看得清楚,於是便有人悲从中来,哭泣起来。
梁袞怒气冲冲地坐直了身子,抄起手边的一个香炉掷出,立时將一个舞女砸得头破血流,晕倒在地。
这位梁氏家主脸上横肉抖动,破口大骂道:
“贱人安敢坏我兴致,来人!瞧瞧是哪个死了爹娘的乱嚎,连带这个装死的,通通给我拖出去打死!”
殿外立即进来四个侍卫,不顾女子哭喊求饶,拉了出去。
剩下的舞姬噤若寒蝉,娇躯瑟瑟抖动,却没声音发出。
梁世宵见梁袞怒气稍平,諂媚一笑,道:
“家主暂且息怒,这几个不识好歹,打死了也好,省得烦心,愚弟少时再去物色几个,山下的女子听说上山是服侍家主的,一个个都爭著抢著来呢。”
梁袞听了哈哈大笑,大手一挥重新躺好,吩咐道:
“接著奏乐!”
於是丝竹之音再度奏响,女子们忍辱含垢,舞动起来。
梁袞这时才想起梁世宵似乎来的匆忙,皱眉问道:
“族弟来此何事?”
梁世宵闻声收回猥琐的目光,低声道:
“稟家主,一个月后,玄圳门使者將至魏家璞阳山,命豫南郡东部所有的世家宗族都去那里集合,统一上缴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