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隱书(2/2)
吕金泉微微嘆气,温声道:
“不敢当大人,事情已经了结,我们也就不留公子了,我送公子出村。”
许展这才收了喜意,將那装著弥真丹的小瓶与那锦盒放在一处,躬身施了一礼,边后退边道:
“不敢劳烦老大人,留步,留步…”
吕金泉也不是真送他,点了点头,看著他一路后退离去。
许展一路退到了大门,院里的黄狗突然吠了一声,嚇得他差点被门槛绊倒。虽然狼狈,这公子哥却毫不在意,因见天色尚早,道上也没行人,正合他心意,於是急匆匆地朝村口方向去了。
父子俩回到屋里,吕桓清便把经过说了一遍,吕金泉听出儿子鬱愤难平,生怕他不肯罢休,劝道:
“行了,无论如何,至少这个算是真心来求谅解的,你也別觉得是被人逼著和解了,他做到这个份上,就算没有背景,以你小叔的为人难道还会为难他?”
吕桓清反驳不得,只是愈发憎恨那梁成武了。
……
后半夜,静室中开著一扇天窗。
吕桓清一年中有一半时间在家,为了方便修炼,特意修了这间静室,此刻他的身前摆著那枚装著丹药的小瓶。
他知道修仙界中有“灵石”一物,乃是修士间交易的货幣,但为梁家做事的这些年,他领到的报酬只有灵稻。
没有灵石,法器、丹药就成了奢望,吕桓清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得来一枚。
许镜渊送上弥真丹的原因不难猜测。
传闻此人练气之时已经四十五岁,儘管如此,在梁氏治下也是顶尖的人物了,毕竟梁氏並无筑基修士。
而吕桓清今年十八,已经胎息四层圆满,即使最后两层难度更高,那也是有可能在三十岁前练气的。
用一枚丹药化敌为友十分划算,但如果自己不收,许镜渊应该会有另一番安排。
想到这里,吕桓清抬头看了看天,他修炼的《辰夙养轮法》最適合在寅时至辰时之间修炼,眼下正是时候。
於是当即取出弥真丹服下,霎时灵台清明,远胜以往,而体內中、下两处丹田里灵气躁动,跃跃欲试。
吕桓清忙收摄心神,按著功法口诀,引导灵气往上丹田昇阳府中游去……
他有丹药辅助,这次尝试突破顺利得多,身心沉浸其中,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天亮以后,父母见他不在房中,静室紧闭,便知是在修炼,自然不去打扰。
一直到了下午的申时,吕桓清身子微微一震,睁开双眼,脸上喜形於色。
丹药的效力早已过去,但他只觉神思澄明,一如服丹之初,凝神感应之下,仿佛在体內生出一只眼睛,清楚地看到昇阳府中一道气轮,小得如同一枚光点,正自发转动。
再往下看,中丹田巨闕庭与下丹田气海穴各有两道气轮,却都大得多,几乎填满两处丹田,一內一外逆向转动。
『这是內视,我有灵识了!』
吕桓清自知突破成功,低笑一声,重新闭目,只见身外景象全都清清楚楚地映在脑海之中,这种感觉十分奇特,既有『看』的清晰,又有『触』的真实,仿佛以自己为中心的小范围內一切尽在掌握,一点死角都无。
这预示著他顺利迈入胎息五层,可以说是一大步,之后只需按部就班修炼,將这一道气轮养成,其內部会自发生成一道逆向之轮,便是胎息六层了。
六层圆满,练气在望!
吕桓清喜悦了一阵,自然没有忘记另一件心心念念的事,当下收起杂念,將灵识凝成一股,试探性地伸向胸前的青白色玉佩。
两者接触的剎那,眼前光影骤然模糊,金星乱冒,意识恍如在绚丽的隧道中穿行,哗啦啦的书页翻动声越来越响。
吕桓清一瞬回神,已经置身於一片白色云雾之间,天高地迥,苍茫寂寥,似有龙潜凤翔,他正自讶异,又有鹤唳之声传来。
正前方的云雾隨之开合,显露出一片城门大小的淡青色,四四方方,沧桑古朴,云纹镶边,左上方是两个竖写的金字:
“隱书”
吕桓清大为震撼,立在原地良久,终於確认这就是自己一直带著的那枚玉佩所化。
『或许这才是本体,玉佩是它所化才对,原来是一本书,且看写了什么…』
隨著他心念一动,还未伸手,“轰隆隆”的巨响声中,隱书缓缓翻开了第一页,霎时清光四射,风云激盪,一大一小两行金字在其上闪烁不定。
【臻字卷】
【七品以下功法、术法,录於此卷,凡章擢升品阶,残篇亦可补全】
“七品…擢升品阶!”吕桓清心头狂跳。
功法的好坏直接关係到修炼的速度,甚至修得的法力也有差异。
他手中的胎息功法不过一品,乃是世家宗门中品阶最低的一等,再低就是坊市中那些隨处可见却不入流的破烂货了,练了有什么后果都不好说。
这隱书竟然能將残篇补齐,还能在此基础上提升品阶,虽说有七品的限制,但已经足够骇人听闻了,恐怕紫府大修士知道了都要来抢!
何况这仅仅是第一页,吕桓清抑住兴奋,目光向右移动,满心期待地去看第二页时,不由愕然,却只见上面一片模糊黯淡,没有任何字跡和光彩。
从左右两侧的厚度来看,隱书应该有五到六页,他想跳过第二页继续往后翻,却也是无功而返。
『需要修復,或者说解锁。』
仔细观察思索了一番后,吕桓清得出这个结论。
发觉自己暂时无能为力,他又重新看向【臻字卷】,心中一片火热,已然准备拿《辰夙养轮法》试上一试。
这部功法他修了十年,通篇早已倒背如流,当下心中默诵,千余言一字不落念过了一遍,旋即那隱书便有了反应。
清光跳动著投入到书页之中,化成一个个小字,吕桓清目不转睛地看著,很快一篇崭新的《辰夙养轮法》呈现在眼前。
內容定格以后,那些字跡呼吸般忽明忽暗,他很快与脑海中的原篇对照一遍,篇幅与原来相差不大,內容上也只改动了十之一二,却无不正中要害,即使没有標註品阶,吕桓清也还未真正修炼,已能感受到与原作相比的高明之处。
他看了两遍便已记下,忽然突发奇想,寻思著能否把这篇新功法重新输入,进一步优化一遍,却发现【臻字卷】上所剩不多的清光开始收敛。
『这…』
吕桓清悚然一惊,却无计可施,眼睁睁看著【臻字卷】黯淡下来,不过与一旁的第二页情况不同,虽然暗淡但並不模糊。
他鬆了口气,猜想清光该是隱书的“墨水”,清光消耗殆尽,需要时间恢復也不奇怪。
於是便以心神控制合上隱书,收起灵识,眼前陡然一暗,已回到了修炼的静室之中。
太阳早已落山,昏沉沉的暝色透过天窗洒下,吕桓清踌躇满志,恨不得立刻开始修炼新功法。
但他在家少有整日不露面的情况,心想再不出去,父母难免忧心,於是收拾心情,起身整理一番,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