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墓道被清过(2/2)
关小满看向黑洞洞的墓道:“点香的人?”
“也许。”
我站在坟口,没有急著进去。
师父以前带我下地,第一句话就是:进门之前,看三样。
看风。
看土。
看人。
风不对,说明里面不通或者另有出口。
土不对,说明近期有人动过。
人不对,说明队伍里有假人。
现在,风是冷的,从墓道里往外吹,说明里面通。土是新的,说明有人动过。至於人……
我看了一眼关小满。
他也看我。
“你看我干什么?”他说。
“看你是不是假人。”
“我要是假人,刚才就把你扔沟里了。”
“那倒也是。”
关小满冷笑:“你们南街人说话都这么欠?”
我说:“我师父教得好。”
提到师父,我心里又沉了一下。
我从兜里拿出那截断铜铃。
铜铃一出来,墓道里的风像是停了一瞬。
不是夸张。
那一刻,我真觉得周围静了一下。连山沟里的风声都低了。
关小满盯著铜铃:“这就是包裹里的东西?”
我点头。
“值钱吗?”
“值命。”
他咂了下嘴:“那还是別值了。”
我轻轻晃了一下铜铃。
没有响。
铃舌没了,它本来就不该响。
可我刚要把铜铃收回去,墓道深处忽然传来一点声音。
很轻。
像金属碰了一下石头。
关小满立刻抬手,手电光压低,照向墓道里面。
光只能照出三四米。
再往里,就是一片黑。
我盯著黑暗,手心开始出汗。
那声音不是回声。
里面有东西。
或者有人。
关小满低声说:“进去?”
我没回答,先回头看向山下。
柳树洼方向看不见了,只有一片黑。老疤刘和车都藏在村口外,按理说遇事会按喇叭。
现在没有喇叭声。
说明他那边暂时没事。
至少表面没事。
我从包里拿出手电,按亮,又把光压在脚下。
墓道入口两侧有两道旧石槽,十年前我见过。那时候石槽里全是土,现在却被人清出来了一部分。石槽底下,压著一张白纸。
我蹲下,把白纸抽出来。
不是白帖。
只是一张普通白纸。
纸上写著一行字:
进去以后,別喊全名。
我心里猛地一紧。
这规矩,是师父教我的。
在下面不能喊全名。
尤其不能喊活人的全名。
老疤刘不知道这个规矩,所以后面他要是真进来,会坏事。
关小满问:“为什么不能喊?”
我把纸收起来,说:“下面地方窄,名字传得远。你喊一声,人能听见,不该听见的东西也能听见。”
关小满沉默了两秒:“这话听著像嚇唬小孩。”
“有用就行。”
“那我喊你什么?”
“二河。”
“我呢?”
“小满。”
他点头:“老疤刘呢?”
我想了想:“喊疤子。”
关小满嘴角动了一下:“他要知道你这么叫,得跟你急。”
“他要能活著急,算好事。”
我们进了墓道。
一步跨进去,温度立刻低了几分。
外面的风是山风,里面的冷是地冷。石壁潮湿,脚下有碎土,手电光一照,能看见两边墙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水痕。
走了不到十步,我就停住了。
墙上有刻痕。
很新。
不是乱划,是一个小小的山字。
山字下面,还有半个河字。
山魁的山。
二河的河。
我伸手摸著那道刻痕,指尖发麻。
关小满看不懂,问:“什么意思?”
我低声说:“师父的记號。”
“他十年前留的?”
我摇头。
“不是。”
“为什么?”
我看著刻痕边缘新鲜的石粉,嗓子有点发乾。
“因为这是新刻的。”
关小满的脸色变了。
墓道深处,忽然又传来一声轻响。
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楚。
像有人在黑暗里,轻轻敲了一下铜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