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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老疤刘入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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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很小的圈。

像“口”。

我心里一沉。

假钞背面的划痕,也是一个口。

老板娘把本子合上:“从我男人死后,七號房就一直有人续钱。每年一次,现金,信封装著,放在柜檯门缝底下。没人露面,也没人住。昨天你来,是这十年里第一个进七號房过夜的人。”

老疤刘听得脸都白了:“那你还让他住?”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他拿著释放证明来,名字叫陈二河。信封里十年前就写了,等这个人。”

我的手慢慢攥紧。

“信封呢?”

“烧了。”老板娘说,“我不留晦气东西。”

我问:“信封里还写什么?”

老板娘看著我,一字一句道:“陈二河出狱当晚,住七號房。”

老疤刘骂了句脏话。

我没骂。

我心里反而静了下来。

到了这一步,很多事已经不用怀疑了。

十年前,就有人在顺发旅社给我留了房。

十年后,我出狱,收到包裹,来到这里,睡进七號房,找到白帖。

这条路不是我自己选的。

可真正让我发冷的是,安排这条路的人,对我的性子太了解。

他知道我没人接。

知道我身上没多少钱。

知道我会在三监附近吃碗麵。

知道我不会立刻去找罗九爷。

知道我会找一个便宜、偏僻、不问来路的地方住下。

一个人要做到这些,不是光有本事就够了。

还得了解我。

非常了解。

我把登记本推回去:“你男人怎么死的?”

老板娘脸色变了:“这个不是一句实话能买的。”

“我不买。”我说,“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我不逼你。”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不太像笑,倒像疼出来的。

“郭老歪这辈子,最不该做的事,就是收了一只黑木匣。”她说,“那匣子不是他的,他偏要看。看完第二天,人就死在七號房。”

我心里一紧。

黑木匣。

师父包裹里也有一只黑木匣。

我问:“什么样的匣子?”

老板娘摇头:“我没见过。我男人死后,那东西也不见了。后来每年有人往七號房续钱,我就知道,这事没完。”

她说到这里,忽然压低声音:“昨晚你住进来以后,半夜有个人来过。”

老疤刘差点跳起来:“谁?”

老板娘看著我:“穿灰衣服,戴帽子,看不清脸。他没进房间,就在二楼走廊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来了。”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反问,“我开旅社,不开善堂。”

这话没毛病。

我问:“他有什么特徵?”

老板娘想了想:“走路轻,右脚像有点跛。”

我心里猛地一跳。

师父左腿瘸。

但老板娘说的是右脚跛。

不是师父。

可有人在学他?

还是另有其人?

老疤刘看我脸色不对,小声问:“二河,咋了?”

我没回答。

老板娘把登记本收回柜檯底下:“该说的我都说了。以后別来住七號房。”

我说:“今晚还有人来送信吗?”

她脸色一沉:“你当我是算命的?”

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出顺发旅社的时候,河西桥北的天阴了下来。刚才还亮著的太阳被云遮住,街面上风又起来了。

老疤刘跟在我身后,半天没说话。

直到上车,他才开口:“二河,这事真邪门。”

我坐在副驾驶,把黑木匣从塑胶袋里拿出来。

匣子还是打不开。

黑木沉沉的,握在手里有股凉意。我想起老板娘说的,郭老歪收过一只黑木匣,看完第二天就死了。

师父包裹里这只,会不会就是当年那只?

如果是,它怎么到了师父手里?

如果不是,黑木匣到底有几只?

我没有继续往下想。

想多了容易乱。

眼前只有一件事最清楚。

明晚子时,回娘娘坟。

我把匣子重新包好,对老疤刘说:“去阴山,得多久?”

老疤刘脸上的肉抽了一下:“你真去?”

“真去。”

“云州到阴山县城,走省道三个多小时。可你说的柳树洼,我没去过。”他想了想,“阴山北边那些旧村,导航不认,晚上更难走。我的车到县城还行,进山够呛。”

“谁能进?”

老疤刘咬了咬牙:“有个跑夜路的,叫关小满。河西这边人都叫他小满哥。他以前拉煤,后来跑黑车,阴山北边的沟沟岔岔他熟。”

“能找到他吗?”

“能是能。”老疤刘说,“但那人要价黑,而且脾气怪。最重要的是,他不拉晦气活。”

我看著他。

老疤刘嘆了口气:“行,我去问。但你別说娘娘坟,就说去柳树洼。”

我点头。

车子发动,慢慢驶出河西桥北。

刚拐上桥,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顺发旅社二楼的窗户后面,站著一个人。

灰衣服。

戴帽子。

看不清脸。

他站在七號房窗口,像一直在那里等我们。

我猛地回头。

二楼窗帘晃了一下。

人不见了。

老疤刘也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方向盘一歪,差点撞上路边护栏。

他声音发颤:“二河,那是谁?”

我盯著那扇窗,慢慢说道:“不知道。”

可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更糟的念头。

那人不是来送白帖的。

他是来確认我有没有打开暗格。

確认之后,他就该去告诉真正等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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