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木屋灯亮的时候(2/2)
林恩把“稳住舆论与安全,抓到夜间试探者”写在日誌页顶端,后面留了半页空白。这个目標看著简单,真落到白鯨湾木屋与码头,就会变成一堆湿泥、冷风、证物袋和不能踩错的脚印。
白鯨湾木屋与码头没有给他们留太多体面。泥点会溅到裤脚,冷风会钻进袖口,文件夹会被雨打湿,可这些狼狈反而比乾净声明更可信。
这一次掉在旧码头边的,是一只新的黑色防水袋。林恩特意在记录里写清楚:不同於前文装样本和地图的普通防水袋,这只袋子更厚,搭扣有盐壳,外侧还有一小片红色船漆。
简讯说帐不在山上。夜里两点,无牌皮卡就出现在白鯨湾路口。车上的人没有去木屋,也没有去第三弯,而是沿海岸走向旧小码头。这个选择太准,准得不像误闯。
约翰第一反应是追。林恩把他按在窗边,“他希望我们追。”一个半夜带著袋子来的人,不会只怕被看见。他更可能怕没人看见,或者想让白鯨湾的人在错误时间碰到错误东西。
奥森关掉屋里多余的灯,只留下外墙主灯。林恩和约翰从林缘绕到上方,艾玛留在桌边,把简讯、监控时间和木屋主灯开关时间全部记下来。她已经不再只是旧事的家属,她开始像现场的一部分。
雨里的人影在小码头边停下,弯腰摸了几秒。约翰的手指扣在录像键上,呼吸压得很低。林恩没有喊,也没有开手电。他等对方直起身,等那只袋子被放到木板边缘,才按下对讲机。
主灯猛地亮起。白光从木屋外墙打出去,把旧码头、雨线、皮卡侧影全切了出来。那人显然没想到灯会从这个角度亮,转身就跑,鞋底在湿木板上一滑,袋子被他踢到一边。
林恩没有追人,只让约翰拍袋子落点和逃跑方向。人可以跑,袋子不能由他们先碰。凯伦接通电话后只说一句:“守著,报警,谁都別拆。”
黑色防水袋躺在雨里,像一只故意留下来的鱼鉤。林恩看著它,终於明白白鯨线不是从山上延伸到海边,而是一开始就有一半藏在海里。
夜访者走向旧小码头时,林恩注意到他没有打手电。普通人夜里靠海边会怕摔,熟悉路的人才敢这样贴著暗处走。那人不是来找路的,是来確认某个位置。
约翰的第一段视频很暗,几乎只能看见人影。林恩没有嫌弃,反而让他继续拍暗处。很多时候,黑画面里能证明的不是脸,而是方向、停留时间和谁没有出现。
艾玛留在屋里並不轻鬆。她能听见外面雨声,也能看见监控里那个人影,却不能衝出去问一句“你是谁”。她把手压在测绘本上,第一次明白祖父当年守著白鯨湾时,也许经常面对这种看得见却不能立刻追的夜晚。
主灯亮起前,奥森让林恩等了三秒。那三秒刚好让人影弯腰把黑色防水袋放到旧码头边。早一秒,袋子可能还在他手里;晚一秒,人可能已经退回车里。老人的经验有时比计划还准。
灯光打出去后,那人跑得很快,快得不像临时起意。约翰想追镜头,被林恩一把拉住。旧码头木板湿滑,下面就是黑水。他们已经有袋子,不需要再用一个摔断腿换一张背影特写。
凯伦让他们把“新黑色防水袋”四个字写进记录,连顏色、材质、搭扣、落点都写清楚。她太知道前文那些普通防水袋会给对方留下混淆空间,所以这次先把名字钉死。
警车灯光出现在路口时,约翰才把肩膀放鬆下来。他刚才一直想衝出去追人,现在看著袋子还在原位,忽然明白林恩为什么不追。抓不到的人可以下次再抓,碰坏的证据却没有第二次。这个道理很难受,但他终於吃下去了。
黑色防水袋旁边的木板有一道新鲜擦痕,像是袋子被匆忙踢开时留下的。林恩让约翰拍下擦痕与袋子的距离。这个细节很小,却能证明袋子不是早就躺在那里等他们发现,而是在夜访者逃跑时刚刚落下。
等待警车时,林恩让奥森守后门。奥森没问为什么,只拎著手电去了。夜访者既然知道旧小码头,就未必不知道木屋后门;白鯨湾不能只盯著被人故意亮出来的方向。
皮卡离开后,路口泥里只剩两道轮痕。林恩让约翰拍完轮痕,又拿尺子量了宽度。人影跑了,车总得从地上留下点话。
那人转身就跑,却在旧码头边掉下一只黑色防水袋,袋口露出一角被盐水泡硬的旧航线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