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希纳岛事件(3)(2/2)
一秒。
只一秒。
但確实,足够了,甚至有些漫长。
艾达换弹完成,抬枪,一枪打进它受伤的眼窝。
米勒紧接著,换了一把角落里捡到的步枪,对准h-0开火,高威力穿甲弹砸在它肩背处,血肉炸开一片。h-0惨叫著向后翻滚,撞穿半扇破隔离门,消失在另一条黑暗走廊里。
空气里只剩水滴声和三个人的呼吸。
里昂站在原地,手里的枪还举著。
她知道,她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喊了什么。
那时,她就是想让它低头。
想让它跪下。
这念头比那只bow本身更让她发冷。
脑海里,lady s的声音轻轻响起,带著一点近乎愉悦的笑意。
“终於开始了呢,里昂,看,它,可是好好的听见了哦。”
里昂没有回应。
艾达从侧面走过来,第一件事不是看h-0逃走的方向,而是看了里昂一眼。
確认她没受伤。
里昂想回她一句什么,但这次没说出来。她知道刚才自己救了艾达。这个事实横在两人中间,比任何话都明显。
米勒检查走廊尽头:“它没死。”
艾达说:“当然没死。保护伞花钱的bow,一般没那么脆弱。”
米勒冷声:“你这句话让我更討厌保护伞了。”
里昂放下枪,指尖还在发冷。
米勒看向她:“刚才那一下,是你做的。”
里昂没有否认。
“不是完全有效。”她说。
“但的確,有效了。”米勒开始收拾现有的装备,隨时准备下一次战斗
这才糟糕。
艾达没有插话。
这点让里昂更烦。艾达总是知道什么时候沉默比说话更有用。
她们没有追h-0。艾达说那东西熟悉地形,地下通道复杂,追上去只是把自己塞进它准备好的角落。米勒听完,虽然脸色不太好,还是同意了。
“先找观察室。”米勒说,“拿资料,確认情况。要杀它,也得知道它怕什么。”
观察室在隔离门后方。
门已经变形,米勒用肩撞了两下没开。里昂本来想上去帮忙,艾达却从旁边插入一张门禁卡。
滴。
门开了。
米勒瞪著她,神情很复杂·:“你能不能偶尔提前告诉別人你有钥匙?”
艾达耸了耸肩,笑著说道:“偶尔可以。”
“刚才为什么不?”
“你看起来,撞得挺投入。”
里昂偏过头,差点笑出来,她的单马尾隨著身体的起伏摇晃,此时里昂看起来,真是美的出水啊。
即使她不想笑,可是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真的很彆扭。估计也是这两个人最后一次合作了。
观察室里比外面更冷。几台旧显示器堆在墙边,有两台还能亮,屏幕上跳著模糊雪花。桌上散著泡皱的纸质记录,抽屉被翻过,地上有断掉的录像带和裂开的培养皿。
米勒去警戒门口,顺便把灰塔终端接入旧系统。
艾达拿起一叠文件,翻了几页。
里昂站在另一张桌前,看见文件標题时,脸色沉了下去。
宿主响应实验。
bow对特定感染宿主信號反应记录。
服从閾值计划。
她一页一页看下去。
文件很多地方已经模糊,但足够读懂意思。
普通丧尸会对某些病毒信號產生短暂迟滯。低级bow存在反应,但极不稳定。高级bow会反噬宿主信號。宿主试图强行施加指令时,容易出现神经崩溃、意识撕裂、攻击性人格外显。
意识撕裂。
里昂的目光停在这几个字上。
lady s在意识深处轻轻笑了一下,搞得里昂很不舒服。
她把文件扣回桌上。
米勒注意到她的动作:“怎么?”
里昂说:“保护伞以前真想造一个能指挥怪物的人。”
艾达站在旁边,语气很淡:“他们什么都想造。尤其是他们不该造的东西。”
里昂没有回答。
因为刚才在走廊里,她差一点就做到了,他们想做的这件事。
艾达从桌上拿起一个弹匣,递给她。
里昂看了一眼,接了。接完才发现自己刚才打得太急,备用弹匣確实快空了。
这让她更烦。
“你一直这么会看別人剩几发子弹?”
艾达看著她:“只看,重要的人。”
里昂的手停了一下。
她不想接,於是低头把弹匣扣进枪套。
“你刚才听见了。”里昂说。
“听见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艾达停了一秒。
“你不是,想要控制它。”
“你只是,想救我。”
这句话让里昂没有立刻说话。
她最怕艾达把刚才那一幕看成怪物在发號施令。
可艾达先看见的,永远,是她的本质。也许,只有艾达,最把她这个“怪物”当做人看。
这个判断不一定完全对。
至少不完全。
因为里昂自己也说不清,她在喊“跪下”的那一瞬,救艾达和命令怪物到底哪个念头更重。
可艾达把前一个说出来。
像是替她先保住了人类的那一边。
里昂喉咙动了动,最后只故作冷声说:“別想太多。”
艾达说:“这句话通常是我的。”
米勒在门口听不下去了:“你们两个到底知不知道,我们还在地下实验室?”
里昂看向她:“知道。”
米勒:“那就表现得像知道一样,少说话,多做事。”
艾达把手里的资料放进密封袋,动作慢条斯理:“她一直都这样。”
里昂笑了笑,笑的很开心了:“你又知道了?”
艾达看她一眼。
“对你的了解,足够了。”
米勒深吸一口气,像在忍耐两个不按流程的麻烦。
就在这时,走廊里又传来低吼。
三个人同时安静。
h-0回来了。
它没有立刻衝进观察室。
它站在走廊尽头的红色应急灯下,低伏著身体,爪子扣进地面。受伤的眼窝流著暗色液体,另一只眼死死盯著里昂。
不是看猎物。
更像在抗拒什么。
里昂忽然感觉到一根很细、很脏的线,从自己神经深处伸出去,碰到了那个怪物脑子里某个破裂的地方。
那感觉,噁心得让她想把手伸进脑子里,把那根线硬扯断。
可与此同时,她又知道,那根线是真的。
能用。
lady s轻声说:“再说一次。”
里昂握紧枪。
米勒低声:“甘迺迪?”
艾达没有催她。
她只是站在里昂身侧,枪口对著h-0。
不逼她用能力。
也不替她决定。
这比劝阻更难受。
因为选择被放回了她手里。
h-0发出低吼,前爪一点点划过地面,像在忍耐什么。它想扑上来。里昂能感觉到。可它又没有立刻扑。
它在等。
或者说,它在抗拒等待。
里昂的嘴唇动了一下。
那个词几乎已经到了舌尖。
跪下。
她没有说出口。
她抬枪,开火。
砰。
子弹打中h-0头侧,打碎一块骨质突起。h-0嘶吼著后退,重重撞上墙,又转身退入黑暗深处。低吼声一点点远去,最后只剩水滴声。
米勒看著她。
“你刚才可以试一下的。”
里昂冷声:“我不是来驯狗的。”
米勒没有立刻反驳,同时,艾达也没有说话。一时间变得很安静。
但里昂知道,她们都看出来了。
她不是不想。她只是,不敢太想。
走廊尽头,h-0的低吼声彻底消失。
里昂握著枪,指节发白。
意识深处,lady s慢慢笑起来。
“你不是害怕它听你的。”
她的声音贴著里昂耳后,轻得像某种诱哄。
“你是害怕,你喜欢它听你的。里昂,释放你的潜能,有什么不好的呢?”
“想一下,能够控制全部的丧尸和bow,到底哪里不好呢?”lady s的声音在里昂大脑里迴响,响彻起一阵阵回声,干扰著里昂的心智。
里昂突然跪倒在地,她在抗拒,似乎这种抗拒能够让她依旧保持住自己的人类本质。
“怎么了?这只是一种超能力啊?你没看过那些好莱坞电影吗?”
“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接受我呢?”听上去lady s甚至有一点撒娇。
里昂感觉自己头痛欲裂,她跪倒在地上开始发出痛苦的哀嚎,艾达和米勒,一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们看到了自己很难想像的一幕。
h-0缓缓的走了回来,在里昂的面前,彻底的下跪,姿势很谦卑。
那个姿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卑微的奴僕,看见了自己真正的高尚的女王,如此的诚恳,如此的-不像b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