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明知山有虎（2/2）

顾延武见状走了过去，叫了王雨两声，伸手一摸王雨的脑袋，嚇了一跳。

“哥，王雨身上很热，恐怕是寒热症。”

在他们华工中，得了寒热症，死亡率是很高的。

顾少文来到王雨身边，摸了下王雨的脑袋，也感觉有些棘手。

他扯开王雨腿上包裹的衣服，看到他腿上的伤口红肿，伸手按下有混著血水的脓液涌出。

感染！

顾少文心头一沉，这时代，没有抗生素、没有磺胺、没有输液治疗，伤口感染等於死刑。

“阿武，按住他。”顾少文从怀里摸出那个从白人猎人身上搜来的酒壶，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冲了出来。

顾少文之前用酒清洗自己脑袋伤口和王雨腿上伤口的时候，顾延武在身边，他明白顾少文要再次用酒，忙翻身骑在了王雨大腿上，双手死死按住他的膝盖。

顾少文把酒壶对准伤口，浇了下去。

“啊——！！！”

王雨整个人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弹起来，被顾延武用体重压回去。

烈酒冲刷著化脓的伤口，期间顾少文还不断挤压伤口，黄白色的脓液被挤掉，露出里面鲜红的烂肉。

王雨疼的双眼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一声声抽气声。

把酒里最后的剩余全部倒完，伤口被冲得发白，王雨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瘫在地上，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

顾少文把剔骨刀的刀尖插进火里，直到烧得通红。

“按住了。”又叮嘱了一句，顾少文左手按住王雨的小腿，右手倒提烧红的刀，对准伤口最深处，按了下去。

滋——

皮肉烧焦的声音，混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王雨的脖子猛地向后一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隨即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顾少文面无表情，手腕稳得像块石头，转动刀尖，把伤口里所有溃烂发黑的皮肉全部烫死。

“哥，这能行？”顾延武闻著满屋的烤肉味问。

“看他造化，挺不过来，那就只能说这是他的命。”顾少文抽回刀放回腰间。

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地图上，这个房子是白皮猎人们休息的地方，隨时可能都会有人过来。

而且，顾少文不確定那两个白人尸体什么时候被发现。

一旦被发现，雷丁的治安官一定会进山。

天色渐渐暗下去，入夜，王雨又烧了起来，说胡话，喊娘，喊冷。

顾少文把火堆拨旺，顾延武则用湿布给他擦额头和脖子，一遍又一遍。

天亮微微亮的时候，让王雨睁开了眼。

他看见了坐在火堆旁的顾少文眼睛里带著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少文……谢谢你。”王雨的声音很沙哑。

“醒了就行了，草，还以为你得死在这里呢。”见到王雨醒来，顾少文也很高兴。

王雨撑著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重新包扎好的腿。

伤口还在疼，但那种火烧火燎的灼痛变成了钝痛，皮肤上的青黑色褪了，只剩下红肿。

王雨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什么感谢的话。

有些话，放在心里就行了。

把手中的乾粮递给王雨一份，然后就催促出发。

刚刚离开木屋不久，远处突然出现了几声枪声。

这让顾少文一下停了下来，顾延武和王雨也有些紧张的四处张望。

“是抓我们的人吗？”顾延武惊疑不定的问。

“去看一看就知道了。”顾少文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啊？”顾延武不理解，这时候不应该躲开吗。

但顾少文已经向著枪声的方向走了，他只能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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