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道途(1/2)
日头爬到半空,暖融融的日光穿透寮屋破洞,落在铺满乾草的地面上,把夜里的寒凉晒得半点不剩。
林石蹲在门边磨猎刀,粗糲的石头蹭过刀刃,发出钝重的声响。他时不时抬眼瞥一下屋內,满脸都是“听不懂但不耽误过日子”的坦然。
林綰坐在火堆旁,手里攥著一枚野果,指尖轻轻摩挲,安安静静等著——既想听齐黎要走的路,又怕听见那些註定疏离的真相。
齐黎倚著木柱,垂眸静待,等著苏雾禾把所有模糊的前路一一说清。
苏雾禾坐直了身子,苍白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神情,眼底只剩平静的郑重。她知晓齐黎身处绝路,半点含糊不得,索性將自己所知世间修仙的所有门道,不分巨细,一次性全说透,不留半分模糊。
“我今日把修道有关的事情全说给你听。”她的声音清冷,像是在念一卷早已翻烂的竹简,“你一字一句记牢。这是你在这条路上,唯一能攥住的章法。”
“先说灵根。这是天生的定数,半点改不得。天地间有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人降生时,体內能承载其一,便是有灵根。单一灵根极好,效果纯粹。能容两种以上,便是杂灵根。灵根越纯,仙途越坦。”
“半分灵气都存不住,便是纯凡躯。纯凡躯终身引不动灵气,连修仙的门槛都摸不到。”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野草上,“这便是仙凡最根本的隔阂。不是身份,不是境遇,是刻在骨血里的差距。”
话音落下,林綰攥著野果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出浅白。
她早知自己是凡人,可这般被直白点破,依旧像有细针轻轻扎在心口。原来她与齐黎之间,从一开始就隔著一道天生的、跨不过的鸿沟——连並肩同行的根基,都不曾拥有。
她垂著眼,长睫掩去所有心绪,依旧没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听。
“再说修行境界。”苏雾禾继续道,“从凡到仙,分五步——锻体、练气、筑基、结丹、元婴。眼下我们只说你能触及的。”
“第一步锻体境,打磨凡躯筋骨,强体魄、抗伤痛,能与低阶妖兽搏杀。你如今便在此境。正统修士锻体,配心法吐纳,以灵气温养筋骨,是循序渐进的正道。你天生无灵根、无心法,全靠肉身硬抗火灼、强行冲开经脉——”她顿了顿,“是以命换力的野路子。”
“锻体之后是炼气气境。引天地灵气存入丹田气海,才算真正踏入仙途,能施展粗浅术法,寿元延至百年。”她低下眼,声音里多了一层极淡的涩意,“我的灵根纯正,可以直接沟通天地灵气,当年没有经过锻体,这种被称作引气境,引气境寿命比锻体境稍长但肉身脆弱,对灵力更加敏感外与常人无异。我被邪修毁了木灵根本源,此生再难精进。”
“炼气之后是筑基。筑就稳固道基,彻底脱离凡胎,寿元翻番,已是世间少有的修士。再往后的结丹、元婴,离我们太过遥远,不必细想——无非都是些长生老怪,肉身被毁也有办法復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痛楚,说出最残忍的修仙铁律。
“修仙分正邪,涇渭却不分明,同样残酷。正派有大宗门名为阴阳道,行合欢之法,功法流落民间,我便深受其毒害。”
“还有一条铁律——”她的声音沉下去,“仙凡不可妄动情,修士不可生执念。修士寿元漫长,动輒百年千年,凡人不过数十载春秋,如朝露易逝。动情便是自困执念,执念乱道心,道心一乱,修为便溃。轻则走火入魔、经脉尽断,重则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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