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中无归客(1/2)
残阳墮山,余暉如淬血,斜斜洒在死寂小村。
一道背影逆著光让人看不真切。
不见炊烟裊裊,不闻人语声响,连虫豸啼鸣都绝了踪跡。
风穿空巷,冷如冰刃,卷著碎草、枯灰与零星血渍,掠过断梁残柱,无半分活气,天地间只剩一片荒寒肃寂,仿若被仙道彻底遗弃的废土,连光阴都在此处凝滯。
齐黎离开了,在山里独自活了下来。
头一天,他沿著溪水灌满肚子,在树根之间找到一个能遮风的凹坑。夜风灌进来,冻得他全身发抖,他把枯叶堆在身上,蜷缩著熬过一夜。
第二天,他用石头砸断一根枯枝,把一头撞晕在树干上的野兔剥皮烤熟。兔肉烤焦了半边,咬下去烫得舌尖发麻,但他没有吐出来。
两天没吃东西的飢饿让他咽下了所有的烫。
第三天,他在溪边发现狼的粪便,还温著。他把兔骨埋在远处,引开狼群,自己则钻进相反方向的石缝里,蜷缩一夜。
狼嚎此起彼伏,最近的一声就在头顶坡地上。他握著柴刀,整夜没有合眼。
第五天,他被冻醒三次,指甲冻得发紫,只能含在嘴里取暖,尝到泥土和血的味道。
第七天,他差点吃错毒果,嘴唇肿了半天,好在灌了溪水才撑了过来。
第十天,他用树藤和削尖的树枝做了第一个陷阱。
半个月后,他已能辨认哪些野果可入口,哪些草根能止痛,哪片林子猎物最多。他开始像个真正的猎人。
他把打来的兽皮剥下,浸在溪水里泡软,刮去残肉,抹上盐末,晾到半干时反覆揉搓。他以前不会硝皮,但阿爹教过把皮子绷在树干上,用石头刮,刮到皮板发软为止。他坐在山洞口,把一块狼皮翻来覆去地颳了很久。刮好后,这件皮子够做一双靴子,或者缝一件背心。
夜里,他坐在篝火边,翻看狼皮,灰白的毛色在火光下闪著冷光,针毛粗硬,皮板厚实,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齐黎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活著就行。
他既是猎人,也是猎物。在深山里独自生活近一个月,他学会看天,云层压低就提前找山洞,风向改变就绕开野兽常走的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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