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量子相干域:触感膜之外的分子交互(2/2)
然而信號太弱了,弱到无法得出任何结论。
她盯著那条曲线,脑子里反覆回放著刚才陈星回说的那句话。
“星海潮汐。”
一个十五年前失踪在地质学家笔记里的猜想,一个被学术界遗忘的名字,此刻却和她实验室里一只水母的发光信號联繫在了一起。
如果陈其生还活著,看到今天的这些数据,他会说什么?
她拿起实验记录本,写下了一行字:
“水母的代谢节律被外部周期性信號同步,频率约0.1hz,信號极弱,来源不明,需进一步验证。”
写完这句话,白薇抬头看向窗外。
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蜿蜒,像是一条沉睡的巨蛇正在缓缓甦醒。
她有一种预感,这场从天而降的异象,將会彻底改变他们对世界的认知。
而那只在高压模擬缸里安静悬浮的深海发光水母,只是一个开始。
白薇站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窗上倒映著她的脸,二十九岁,素顏,黑眼圈很重。
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但此刻毫无睡意。
当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玻璃时。
窗外,又一道紫色闪电划破天际。
隔著玻璃,隔著整个实验室的距离,那道紫色的光映在她的指尖上,忽明忽暗。
她盯著那片紫光,脑子里同时浮现出三条曲线:
水母发光信號中那个0.1赫兹的规律性;
深海热泉区的地磁波动记录;
还有陈星回说的那个名字,星海潮汐。
三条曲线,同一个频率。
不是巧合。
白薇想起大学时导师说过的一句话,“科学发现不是灵光一现,是你把所有不可能排除之后,剩下的那个答案,不管它有多不可思议。”
现在她面前就剩下一个答案:这些现象是连在一起的。
水母、地磁、闪电、星海潮汐,它们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而她刚刚抓住了那条线的一端。
她不知道那条线的另一端通向哪里。
然而她突然觉得,这是她职业生涯中遇到过的最重要的东西。
白薇收回手,盯著自己的指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回到实验台前,重新打开了一个新的实验记录文档。
標题栏里,她输入了:“星海潮汐·生物响应实验记录”。
窗外的紫色光芒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白薇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发光强度曲线,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几秒。
然后调出陈星回的號码,新建了一条消息:
“我这边也有发现,0.1hz,生物光信號,明天见面聊。”
发送。
她放下手机,目光落回高压模擬缸。
透过石英观察窗,那只深海发光水母还在缓慢地收缩舒张,边缘的发光点一明一灭,节奏平稳。
白薇觉得,在那片平静之下,有一个看不见的频率正在穿过这间实验室。
穿过高压模擬缸的钢壁,穿过窗外的紫色闪电,穿过整个大气层,连接著某个她还不了解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手机。
消息已读。
但没有回覆。
白薇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再去拿。
她知道陈星回的性格,那个人看到有趣的东西会先研究透了再回復,不会浪费时间说“收到”。
已读不回,说明他正在看她的数据,正在想。
她重新看向屏幕,把光標移到那条发光强度曲线上。
窗外紫色的闪电还在闪烁,但她已经不再抬头去看。
她虽然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但她也知道,凌晨两点的实验室不是做决定的地方。
疲惫的时候容易犯错,容易把巧合当成证据,把错觉当成发现。
白薇保存了所有数据,关掉显示器,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明天重新做一次触碰实验,控制变量:时间、压力、操作角度。
然后她站起来,关掉灯,离开了实验室。
“先验证,再相信。”
白薇在走廊里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轻轻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