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乾爹乾娘(2/2)
沈泽差点被茶水呛到。
“你要是觉得你嫂嫂小素可以,娘去给你当说客,给你们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云梅越说越起劲。
一旁沈合也停下了抽旱菸动作,目光紧紧盯著沈泽,嘆了口气:
“哎,你二哥走就走了,但咱家得给小素这丫头一个名分,要是哪天她真改嫁到別人家受欺负,我这心里实在过不去,这年头,上哪儿找这么知根知底的好媳妇去?”
“你这死老头子伤感个屁!”
云梅白了他一眼,转头又对著沈泽两眼放光,“除了小素,隔壁那温朵丫头也不错!家里就一个瞎眼老娘,底子乾净,我和你爹看著也顺眼,你要是点头,我去说和说和!”
沈合不甘示弱地磕了磕菸袋锅:
“儿子,我还听小素说,城主府大小姐还特意给你送过妖肉?那可是金贵东西!这摆明是稀罕上你了!你要是能把城主府千金拿下,你老爹我以后在广陵城都能横著走!”
“去去去,越说越离谱,少扯这些不著调的!”
云梅挥手打断。
面对父母这男女混合双打般的疯狂催婚,沈泽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头大如斗。
一番艰难的太极推手后。
沈泽咬死不鬆口,好歹是以“局势不稳,过完年再说”为由,强行將这事拖了过去。
闹腾过后,屋內的气氛渐渐沉静下来。
“行了,小泽,说点正事。我打算明天一早,带你娘去一趟洛川城。”
沈合重新填上菸丝,语气平淡,却透著股沉重,“正好內城东家要去办事,我们顺路搭他们车队走,主要......是想去看看你大姐。”
说到这,沈合嘆了口气:
“当初你病得快死,家里连买米的钱都没了,你大姐为了救你命,硬是偷了婆家物件典当了寄钱回来,因为这事,她回去被婆家打得下不来床.....这事还是你三万叔偷偷告诉我的,我们老两口这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
沈合磕掉菸灰:“估计她在那头也天天悬著心惦记你呢。还有你三姐,前几天我们刚见过,她过得还算稳当,你也抽空去看看她,她们姐俩都记掛著你。”
沈泽没说话,只是用力咬紧了后槽牙,頜骨处绷起一道坚硬的线条。
一股莫名的酸楚与暴戾交织著攥紧了他的心臟。
“知道了,爹。”
沈泽深吸一口气,从贴身的里衣里摸出一叠带著体温票子,数出三张十两面额的金票,塞进沈合手里,
“这钱你们拿著,到了洛川城,给大姐撑撑腰。”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还是金票?!”
云梅看著那闪瞎眼金票,嚇得差点叫出声来。
三十两金子,放在这外城,足够买下十几条人命了!
“行,我拿著。”
沈合却一把將金票按住,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
“我要是不拿,你小子心里过不去这道坎,晚上连觉都睡不安稳,那就这么定了,你先去忙你的正事,晚上有空记著回这儿,娘给你做顿好饭。”
“好。”沈泽重重地点头。
……
当天午后,外城四街,偏僻庵房。
沈泽面无表情地跨出庵房那扇破败的木门,手里提著把刚擦乾的剔骨刀,他身上溅了几点猩红,在粗布麻衣上晕染开来。
在他身后的屋內,是幅如炼狱般惨状。
十几个穿著诡异神婆服饰的妇人,和那个满脸横肉老神婆,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心口无一列外均是被一刀扎穿!
而在那千眼肉菩萨坛下方,还躺著几个年幼的女孩。
她们的双眼早已被活生生挖去,只留下两个可怖的血窟窿,稚嫩的皮肤上,被邪教徒用钝刀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那令人作呕的口號,已被折磨得精神彻底崩溃,生不如死。
沈泽能为她们做最后,也是最慈悲的事,就是送她们去来世投个好胎,免受这副残破皮囊的活罪。
照规矩汲取气血后,每一具尸体都留两手指。
可惜,这帮无生老母教的神婆真穷,一毛都没有,所有的用度都是抢来的。
他没找到其他线索,或许这就是个再不起眼的小据点....
……
翌日清晨。
晨雾瀰漫,內城南门外,沈泽早早地赶来送行。
他看著爹娘和另外十几个家丁,挤在一辆散发著怪味的木板车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种条件去洛川城,老两口非得脱层皮不可。
他正盘算著去买辆马车,一道肉呼呼身影,突然像座肉山般挡住了他视线。
“大哥!沈哥,你咋来这儿了?这是想通,准备跟我合伙开书肆了?!”
小胖子崔俊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身綾罗绸缎极其扎眼,两眼放光地盯著沈泽。
沈泽无语的抿了下嘴,一把將崔俊邈那颗硕大脑袋扒拉到一边,径直朝后面的板车走去,
“爹、娘,你们真打算挤这车走?不行,你们先下来,我去前面弄辆带篷的马车来!
然而,沈泽话音刚落,崔俊邈那颗脑袋又从他胳膊底下,如同泥鰍般钻了出来。”
小胖子目光,在板车上老两口和沈泽间,来回扫视了圈,那双被肥肉挤小的眼睛,爆发出精光。
“大哥!这原来是咱爹咱娘啊!!”
崔俊邈猛地一拍大腿,那一嗓门嚎得震天响,瞬间吸引了周围无数人的目光。
还没等沈泽反应过来,小胖子已犹如一只灵活的胖兔子,窜到了板车前,扯著嗓子冲身后的隨从吼道:
“都他娘的眼瞎了是不是?!没看见我乾爹乾娘搁这板车上受罪呢?!还不赶紧把二老请到少爷我那辆垫著天山雪貂皮的鎏金马车上去!!!”
这一嗓子,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吼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