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帐未清,人未还(求推荐)(2/2)
“侍郎说,张元这条线断了,对他也有好处。庞岳太贪了,陈家家主太老了。该换人了。”
使者转身,走下楼梯。
脚步声远去。
张元的脸,从白变灰,最后变成死色。
他不是傻子。
侍郎的人来,不是来保他的。
是来告诉他——你被换了。
他眼睛里的光,灭了。
他在京城经营十年的根基,就在今天,被一个人、一本帐、一块腰牌,连根拔了。
沈宿站起来,走到张元面前。
低头看著他。
“南阳码头,借火人。晋阳城外,郑魁。京城码头,二十个暗桩。”
沈宿的声音很平。
“张老板,你这张网,撒了多久?”
张元瘫在地上,裤襠湿了一片,腥臊味瀰漫开来。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发不出声音。
沈宿弯腰,从他腰间摸出一块冰冷的铜牌。
正面刻著“礼部”,背面刻著“张”。
他把铜牌收进怀里,转身,走到门口。
陈岩跟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身后,张元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沈宿……你还想要什么?”
沈宿没回头。
“三爷的命。你赔不起。”
戌时。
长街。
天已经黑透了。
沈宿走在前面,右臂还吊著,左手攥著匕首,刀上的血已经乾涸成暗红色。
陈岩落后半步,破山刀插回腰间,刀鞘上的血还在往下淌。
风吹过巷口,冷的。
“为什么不杀他?”
陈岩问。
“他活著,比死了有用。”
沈宿把匕首插回腰间,“侍郎用他当挡箭牌,我就让他当我的磨刀石。”
陈岩沉默了。
走了一会儿,又问:“城东柳巷十九號,去不去?”
“去。但不是今晚。”
沈宿摸了摸右肩。
骨膜重度撕裂。
左拳骨节裂了三根。
他把怀里那张侍郎府给的纸条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收好。
“帐,要一笔一笔算。”
亥时。
客栈。
沈宿推门进去。
老掌柜在柜檯后面擦碗,看见他身上的血跡,手顿了一下,没问,只把一只缺角的茶碗续满热茶,推过来。
“有人等你。”
老掌柜朝楼上努了努嘴。
沈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上楼。
房间门口站著一个人,灰布长衫,左脸颊有颗痣。
商会的人。
他看见沈宿,递过一张名帖。
“会长请你明天巳时,去柳巷十九號。不是陈家家主的老宅。是商会的地盘。”
沈宿接过名帖,没看。
“陈鳶呢?”
“她回南阳了。会长说,京城的事,她帮不上忙。”
灰衫人转身走了。
走出三步,停了一下,没回头。
“沈教头,会长让我带句话——三爷的帐,你清了。会长的帐,还没清。”
脚步声远去。
沈宿推门进房间。
陈岩已经坐在床沿,正把右手的布条解下来,重新缠。
布条被血浸透,手指肿得发亮。
沈宿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包续断散,扔给他。
“敷上。”
陈岩接住,没道谢,撕开纸包,把药粉倒在右手上,咬著牙,用左手一圈一圈缠紧。
他缠完后活动了一下左手五指。
“三爷的刀,一只手也能握。但两只手都在,更好。”
沈宿坐在另一张床沿,从怀里掏出今天收到的两样东西:张元的铜牌,商会的名帖。
他把两样东西並排放在床上,贴著那本暗帐。
然后躺下,闭上眼。
右肩的痛一下一下跳,左拳的骨节肿得发烫。
他攥了攥左拳。
骨节咔咔作响。
痛。
像有人用烧红的铁签子,在他每一根断骨的骨缝里反覆搅动。
但痛的深处,有一股热流在丹田里挣扎,像被压在石头底下的火苗。
就差一点。
再压一次。
再压一次就能烧起来。
他需要更多的痛,更深的绝境,去点燃那撮火。
面板在意识最深处,无声地浮现出一行微光。
【源力:0.5】
沈宿睁开眼。
黑暗中,他的瞳孔里仿佛有火星在跳动。
不够。
明天。
再打一场。
他不知道的是,柳巷十九號,商会的地盘里,陈家家主已经等了他三天。
他身边站著一个人——礼部侍郎府的暗卫统领。
三次气血巔峰。
他们在等。
等他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