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劲从骨出(求追读)(1/2)
卯时。
演武场。
武馆屋顶的青瓦积著薄霜。
晨风从兵器架那边灌进来,冷得指节发僵。
沈宿站完桩,把铁砂袋从脚踝上解下来。
袋角那道口子又撕开了半寸。
细砂从破口往外渗。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右肩的伤还在扯著疼,从锁骨一路牵到肘尖,筋脉里传来一阵钝痛。
面板闪过。
旧伤位置亮了一下,是记录。
沈宿用左手把铁砂袋扔进筐里。
冯征已经到了,蹲在兵器架旁边用断枪桿画线。
冯征抬眼看了一下沈宿的右肩,目光在那片淤青上停了一息。
冯征没问怎么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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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宿也没说。
但冯征把新铁砂袋搁在沈宿顺手的位置,比平时近了半尺。
沈宿的右肩锁骨上方,田耀宗那一肘砸出来的淤血已经从肩头洇到上臂。
顏色发黑,皮下能看见细密的血点。
“还能站桩?”
“能站。不能扛。”
冯征没再问,把一袋新铁砂袋搁在木架上。
“严明今天回来。擂主不用你一个人顶了。新来那三个师弟,桩功你带。”
沈宿说好。
“高教头昨天下午在演武场边上站了半炷香。他说黏手课的期末成绩单已经报上去了,你是甲等。”
冯征蹲在地上,枪桿尖在泥地上刮出一道深痕。
“卫所那边也抄了一份。”
沈宿点头。
甲等。
面板上,“黏手教席”那四个字,从灰色变成了极淡的白。
沈宿没笑。
甲等是高教头报的,卫所抄录了一份。
但他知道,是自己一拳一拳黏出来的。
早课结束。
沈宿把新来的三个师弟领到演武场边上站桩。
沈宿挨个点了膝弯,接著压下大椎,最后扶住腰。
劈柴巷老赵头的儿子也在里头,十四岁,肩膀有点歪。
沈宿在少年后腰上拍了一下,让他胯骨往里收。
面板没有动。
但沈宿知道,这一拍,和当年赵宏拍他时一样重。
“站住了就別动。动一下加一炷香。”
少年咬著牙,膝盖抖了两下,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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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
早市。
河面漂著细碎的冰絮,被春汛第三趟货船的船头碾碎。
大山蹲在断砖旁,把劈柴巷昨天的铜板递过去。
“田耀宗昨天走了。”
大山往北门方向努了努下巴。
“天没亮背著包袱出了北门。吴家的人没送他,就吴家二爷隔著门帘看他走。”
沈宿没说话。
练拳的人,伤是自己的事。
“街坊都在传,说他是被吴家撵走的。”
大山压低声音。
“但老李说不是——他自己主动把坐馆腰牌交出来的。吴德厚不敢撵他,是他自己走的。”
自己走的。
这个区別很重要。
沈宿接过铜板,在系缆桩旁啃杂粮饼。
灶房门口,老赵头的儿子正蹲在地上劈松木。
他的腰背比昨天直了一些。
有些人的骨头天生就认桩架。
沈宿站起来,从后院杂物房翻出两副旧护腕,搁在少年脚边。
鹿皮的,边缘磨毛了。
“站桩时绑上。铁砂袋太沉,先用鹿皮稳手腕。”
少年抬头看他,最后只说了句“谢谢沈教席”。
沈宿没应。
但想起当年自己对赵宏说谢谢时,赵宏也没应。
少年低头把护腕绑在手腕上,系了三道,每道都扯紧了再打结。
和当年沈宿在马棚里绑铁砂袋时一样。
沈宿看著他的手。
面板上,“传承”两个字闪了一下,是他心里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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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
回春堂。
老药师从柜檯下面拿出两个纸包。
大的是庞岳送来的军医所第一批药材清单。
天南星一行空著,批註只有四个字:请沈定方。
小的是张药农托人捎来的信,说山里今年的土半夏比去年多,问沈宿什么时候再去。
沈宿把信收好,提起炭条,在天南星空缺处写下斤两,又在纸角压了一行字:天南星比土半夏贵三成,止血猛一倍,药性烈,务必醋制。
如须改动,提前知会。
他签了名。
面板上“价由沈定”那行灰色字,又亮了一点点。
外人方,也是沈家的方。
老药师戴上老花镜看了,用指甲在天南-星那行划了一道印子。
“天南星存货不多,得去內城药材行调货。內城的价比码头上贵半成——但能赊帐。”
沈宿在帐本上记了一笔。
老药师说能赊帐,是拿回春堂的招牌替沈宿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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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刚过。
码头新铺子。
侯怀瑜正吩咐伙计给新进的鸡血藤过秤,见沈宿进来,摆手让伙计把秤搬到后院。
铺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侯怀瑜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硬纸——都尉府公章的武选名帖。
四角用铜线压边,落款压著庞岳的公章。
“这帖子是从都尉府散到码头上的,经了好几道手,檯面上和庞岳没有关係。”
侯怀瑜把名帖推过来,手指压在铜线边上。
“你在码头打贏田耀宗之后,他把帖子递出来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今年武选,边军退了几个老教头下来。其中有一个,是田耀宗的师兄——破山手第四代传人,练了十五年。他比田耀宗多一道关窍,听劲能听骨,也能听血。”
面板上,“听血”两个字闪了一下,灰色,还没亮。
沈宿把名帖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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