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爬床丫鬟1(2/2)
后来老夫人为了子嗣算计,借著祭祖的由头將她与侯爷谢长珩锁在一处,那夜虽未成事,却还是落得个被主母沈青鸞记恨的下场。
谢长珩到底是习武之人,药性发作时虽也意识昏沉,却尚存一丝清明。
他察觉到身子的异样,猛地惊醒过来,一把推开近身的江盏月,咬牙撑著身子坐起,抬手便將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
碎裂声惊得院外守著的婆子一阵慌乱,却没人敢推门而入。
谢长珩怒不可遏,却又碍於老夫人的脸面,不能声张,只得强压著火气,扯过锦被將江盏月裹住,自己则去外间坐到天亮,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將这偏院的春意冻僵。
天刚蒙蒙亮,谢长珩便铁青著脸离开了,只留下江盏月一人在內间,浑身冰凉,心头髮颤。她知道,这事绝不会就此作罢。
果然,纸终究包不住火。侯爷在老宅祭祖,却莫名与一个丫鬟共处一夜的消息,没过几日便传到了侯夫人沈青鸞的耳中。
沈青鸞本就因无子而心焦,平日里看著端庄大度,实则对府中稍有姿色的丫鬟都存著几分戒备。
如今听闻此事,只觉一股怨气直衝头顶。她虽不知是老夫人的手笔,却將所有的恨意都转嫁到了江盏月身上。
在她看来,一个低贱的丫鬟,竟敢肖想侯爷,妄图爬床夺位,简直是不知死活。
沈青鸞身子弱,心思却歹毒得很。
她从不亲自出面,只寻了个由头,说江盏月衝撞主子,將她贬到了洒扫的杂役处。
杂役处的婆子媳妇们,哪个不是见风使舵的主,得了沈清鳶的暗中授意,日日变著法子磋磨江盏月。
寒冬腊月里,逼著她去洗满院的衣物,冰水刺骨,冻得她双手红肿溃烂;白日里让她搬运重物,稍有迟缓便是一顿打骂;夜里更是只给她一张破旧的草蓆,连床薄被都没有。
江盏月咬著牙忍著,她不敢声张,更不敢去求老夫人。
她知道,老夫人既已布下那局,便不会再护著她——成了,她是侯府的功臣;败了,她便是枚可以隨时捨弃的棋子。
更何况,她的弟弟江临还在老夫人手里,那是她的软肋,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触碰的底线。
可饶是她这般隱忍,沈青鸞也没打算放过她。
那日大雪纷飞,江盏月被婆子逼著去井边打水。井口结了厚厚的冰,湿滑难行。她提著水桶小心翼翼地挪步,身后却突然被人猛推了一把。
江盏月惊呼一声,整个人朝著井口倒去。冰冷的井水瞬间將她吞没,刺骨的寒意顺著四肢百骸钻进五臟六腑。
她挣扎著想要呼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意识一点点涣散。
那厢,沈青鸞正坐在暖阁里,听著婆子回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她端起手边的热茶,轻轻吹了吹,只淡淡道:“一个卑贱的丫鬟罢了,处理乾净些,莫要污了侯府的地。”
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终究以江盏月的惨死收场。侯府的雪,越下越大,將那口井,连同那个卑微的、被碾落成泥的生命,一併掩埋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