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一个看门的老东西,一拳能有多大力气?(1/2)
秋深露重,清凉寺的枫叶红得像血。
山门外的青石台阶上,一个穿著灰色僧袍的光头正拿著扫帚,一下一下地扫著落叶。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片落叶都要扫两三下才能扫走。
他的姿势很难看,驼著背,弯著腰,像一只弓著身子的虾米。
他的脸被乱糟糟的鬍鬚遮住了大半,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著,像是在打瞌睡。
楚狂奴。
他在清凉寺住了半个月,最终还是选择了加入清凉寺。
无心同样代师收徒,赐予他无罪的法號。
他这些天每天早起扫院子,扫完院子扫山门,扫完山门扫石阶,从山顶扫到山脚,从山脚扫到山顶,来来回回,一天扫三遍。
苏婉清说他这是在发泄多余的精力,他也不反驳,闷头继续扫。
山门外的石阶上忽然多出了很多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上百个人的。
脚步声杂沓而急促,带著一股来者不善的戾气。
楚狂奴的扫帚顿了一下,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山下的方向。
山道上,黑压压地来了一群人。
领头的是个身穿紫袍的老嫗,身材矮小,背微微佝僂,手中拄著一根龙头拐杖,拐杖上掛著一串铜钱,走起路来叮叮噹噹响。
她的头髮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碧玉簪束在脑后,脸上布满皱纹,像一张揉皱的宣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水浑浊却深不可测。
殷婆婆,阴癸宗宗主,苏婉清的师父。
她的身后跟著黑压压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著各异,兵器各异,气息各异。
有的持刀,有的握剑,有的拿锤,有的使鞭;有的气息凌厉如刀,有的气息浑厚如山,有的气息阴冷如蛇,有的气息炙热如火。
北莽魔门七十二派、三十六宗,精锐尽出。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等閒之辈,最差的也有二品小宗师的修为,最强的几个已经到了指玄巔峰,甚至有天象境的老怪物混在其中。
他们走到山门前,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扫地的光头身上。
楚狂奴的扫帚还停在半空中,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从乱发后面看著这群人,目光平静得出奇,像是在看一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殷婆婆盯著他看了片刻,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声音沙哑而尖锐,像一把钝刀在刮骨头。
“老东西,让开。”
楚狂奴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扫帚慢慢放下来,拄在地上,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这里是清凉寺。外人不得擅入。”
“擅入?”
殷婆婆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山门前迴荡,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她笑够了,笑容忽然一收,目光变得冰冷如霜,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东西,你一个看门的,也配跟老娘说擅入?你知道老娘是谁吗?老娘是阴癸宗的宗主!这北莽魔道,还没有老娘不能去的地方!”
楚狂奴看著她,目光依旧平静,像一潭死水。
“老子不管你是谁。清凉寺,外人不得擅入。”
殷婆婆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手中的龙头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地面裂开一道缝隙,碎石四溅。
“找死!”
她身后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冲了出来,满脸横肉,光著膀子,胸口纹著一头下山猛虎,手中提著一对鑌铁大锤,锤头上刻满了铭文,在阳光下泛著幽幽的蓝光。
他大步流星地衝到楚狂奴面前,將手中的铁锤往地上一砸,砸出两个大坑,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老东西,宗主叫你让开,你就让开!废什么话!再不让开,老子一锤砸烂你的脑袋!”
楚狂奴看著他,浑浊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杀意,不是怒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快要爆炸的东西。
他放下手中的扫帚,站直了身体。
站直的那一刻,他的气势完全变了。
他那佝僂的脊背在这一刻挺得笔直,那浑浊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明亮如星,那乱糟糟的鬍鬚后面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
他的手抬了起来,握拳,对著那个魁梧壮汉的胸口轻轻打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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