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施主,还要拦吗?(1/2)
褚禄山的尸体横在青石板街道上,鲜血从眉心的血洞里汩汩流出,在石板的缝隙间蜿蜒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秋日的阳光照在他那张凝固著惊恐的脸上,將他瞪圆的眼珠照得几乎透明。
无心低头看著那具尸体,双手合十,轻声念了一句佛號。
然后他蹲下身,將褚禄山腰间的一块令牌解了下来。
纯金铸就,正面刻著一个“徐”字,背面刻著“北凉王府”四个小字。
令牌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无心將令牌收入袖中,站起身来,沿著长街继续向前走。
他的袈裟上沾满了血跡,有马匪的,有赵德柱的,有褚禄山的,一层叠著一层,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
秋风拂过,將袈裟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暗红色的战旗在风中飘扬。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著,一步一个脚印。
每一步都不大不小,不快不慢,像是用尺子量过的,篤定而沉稳。
消息比他的脚步快得多。
褚禄山死在长街上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拒北城。
茶楼酒肆里的说书人拍下惊堂木,眉飞色舞地讲著一个浑身浴血的和尚从青州一路杀到拒北城的故事。
“话说那清凉寺的和尚,法號无心,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经达到了非人的境界!他一个人,一把戒刀都没带,单凭一双肉掌,从青州城杀到拒北城,一路上杀了上千个马匪,灭了青州恶霸赵德柱,连褚禄山褚大人都死在了他的手里!”
茶楼里的茶客们听得目瞪口呆,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摇头不信,更多的人在问同一个问题。
“这个和尚到底是什么人?他跟北凉王府有什么仇?”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拒北城的北凉铁骑出动了。
一千铁骑,清一色的黑色甲冑,面覆鬼面,马背上掛著硬弓和箭壶,腰间挎著马刀。
战马奔腾,铁蹄如雷,震得整条长街都在颤抖。
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躲避,商铺的门板噼里啪啦地关上,连野狗都夹著尾巴钻进了巷子里。
领头的是一位中年將领,浓眉大眼,国字脸,下頜蓄著短须,身穿一件明光鎧,腰悬长剑。
他是北凉王府的侍卫统领,跟隨徐驍征战二十余年,杀人如麻,凶名赫赫。
他勒住韁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长嘶一声,稳稳地停在街道中央。
一千铁骑在他身后列阵,马刀出鞘,寒光闪闪,將整条长街堵得水泄不通。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个缓步走来的身影上。
一个年轻的和尚,穿著一件被鲜血浸透的袈裟,光溜溜的脑袋上六个深深的戒疤,面容清俊,眉目平和,一步一步地朝他们走来。
他的步子不疾不徐,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统领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站住!”
无心的脚步停了下来,在距离骑兵方阵不过三丈的地方站定,双手合十,目光平静地看著统领。
“阿弥陀佛。贫僧无心,求见北凉王。”
统领冷哼一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杀了褚將军?”
“贫僧是超度了他。”
“你知不知道褚禄山是什么人?”
“北凉王府的人。”
“知道你还敢杀?”
无心看著他,目光平静如水。“他该死。”
统领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见过狂妄的,没见过这么狂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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