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和尚的命不值钱,省著铜板买米吧(1/2)
清凉寺的方丈,法號慧明,是个乾瘦矮小的老和尚,满脸皱纹,笑起来像一颗风乾的核桃。
无心是他从庙门口捡回来的,那时候无心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包在一床破棉被里,哭声嘹亮得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老方丈把他养大,教他识字念经,给他缝衣做饭。
日子过得清苦,清晨一碗稀粥,中午一碟咸菜配糙米饭,晚上有时连糙米饭都没有,只能喝点野菜汤。
老方丈把好的都留给无心,自己喝稀的吃素的,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差。
无心八岁那年,老方丈生了一场大病,躺在床上咳了整整三个月,咳出来的痰里带著血丝。
那时候无心想去山下请大夫,老方丈拉著他的手说:“別去了,和尚的命不值钱,省著铜板买米吧。”
无心没听他的,偷偷跑下山,在一个药铺门口跪了一整天,磕了三十多个头,掌柜的才勉强给抓了两副药。
老方丈喝了药,病好了些,但底子已经亏空了,走路开始拄拐杖,说话也开始气喘吁吁。
无心十三岁那年,老方丈把衣钵传给了他。
那天的场景无心记得很清楚。
是个秋天的傍晚,晚霞烧红了半边天,老方丈坐在庙门口的石阶上,脚边放著一壶凉茶,手里拿著一串磨得发亮的佛珠。
“无心啊,”
老方丈说,“为师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守著这座破庙,香火钱一年到头也凑不出一两银子。清凉寺传到我这一代,已经三代单传了,前面两代方丈都没能把庙修好,到了为师手里,更是一年不如一年。”
老方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著山下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目光有些飘忽,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为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把清凉寺发扬光大。不求它有多大的名气,不求有多少香客,就想给它换一批不漏雨的瓦,给菩萨重塑一尊金身。”
“佛祖保佑了咱们这么多年,咱们不能让佛祖连个像样的身子都没有。”
无心那时候还小,不能为老方丈分忧,只是装作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老方丈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光头:“你还小,不著急。等你长大了,若是能遇上什么机缘,就把这座庙修一修。若是没有机缘,那便是命,为师不怪你。”
无心十四岁那年冬天,老方丈圆寂了。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整座山都被白茫茫的雪盖住了。
老方丈坐在蒲团上,念完最后一遍《金刚经》,双手合十,微笑著闭上了眼睛。
无心抱著老方丈瘦骨嶙峋的身体,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把老方丈埋在了寺庙后面的山坡上,坟头朝著山下的方向,老方丈说他想看著香客从山下走上来。
无心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说:“师父,你等著,总有一天,我会让清凉寺变得不一样。”
一转眼四年过去了。
无心从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长成了十八岁的青年,守著这座破庙,砍柴挑水,诵经打坐,日子清汤寡水,却也没觉得苦。
直到今天,系统降临,一甲子內力灌顶,他一步跨入了天象境。
无心从蒲团上站起身来,走到庙门口,看著山下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是水墨画里洇开的一笔。
“师父,”
无心轻声说,“你的心愿,该了了。”
三天后。
无心正在大殿里扫地,把佛像残骸的碎渣归拢到一起,准备拿到后面去填坑。
三天来他做了很多事。
首先是整理藏经阁。
清凉寺虽然破败,但藏经阁里的经书倒是保存得不错。
他用了两天时间把所有经书翻了一遍,不是看內容,是看看有没有什么隱藏的武功秘籍被老方丈遗漏了。
结果没有。
全是正经的佛经,一个武功招式都没藏著掖著。
看来清凉寺是真的穷得只剩下经了。
然后是练功。
系统给了他功法和武功,但没给他实战经验。
不动手的话,他空有一身天象境的修为,却不知道怎么用。
就像给了你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但你得先学会怎么握刀柄。
无心花了三天时间熟悉龙象般若功的运转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將內力循著功法的路线在经脉中运行,从丹田到膻中,从膻中到百会,从百会回落丹田,形成一个大周天。
起初有些滯涩,毕竟经脉是第一次承受这么庞大的內力,有些地方还堵著。
但龙象般若功不愧是佛门绝学,每运转一周,经脉就被拓宽一分,內力的流动也就顺畅一分。
三天下来,无心感觉自己的经脉比刚得到系统时拓宽了將近一倍,內力的运转速度也快了许多。
大慈大悲手他也练了。
这门掌法共分七式,每一式都有各自的特点和用法。
无心正扫著地,忽然耳朵微微一动。
山下有人来了。
不是一两个人,而是很多人,至少有十几个。
脚步杂沓,有走路的,有挑担子的,还有推独轮车的,车軲轆碾过泥土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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