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津门钟楼,梁启年留的假路(1/2)
黑色帕萨特熄火。
雨点砸在车顶,声音又密又沉。
陈砚拔下钥匙,推开车门,泥水漫过鞋底,一股冷意顺著裤管往骨头里钻。
“老钟楼。”
吴刚从另一侧下车,手里反握著一根撬棍,黑沉沉的,短了一截。
前方十米,一圈崭新的铝合金围挡拦住去路。
围挡上,蓝底白字的施工牌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危房检修,禁止入內。
落款日期,三天前。
“不对劲。”
吴刚绕著围挡走了一圈,停在东南角。
“漆是新喷的,但这铁架子,是二十年前的老货。”
他指著支撑杆內侧一串模糊的白漆编號:mh-1982-07。
“明海集团第一批工程队的编號。”
吴刚的声音在雨里发闷。
“陆海明死了,队早就散了,除非——”
陈砚接上他的话。
“除非接手的人,连这些废铜烂铁都没放过。”
吴刚不再多言,將撬棍插进围挡的接缝,双臂肌肉绷紧,金属扭曲的声响盖过了雨声。
围挡被豁开一个半人宽的口子。
陈砚侧身钻入。
一股混杂著霉味和生石灰的空气灌进鼻腔。
他拧开手电,光柱刺破黑暗,扫过满地碎石,最后停在通往地下室的木门上。
门半掩著,门轴上掛著一截断掉的尼龙绳。
陈砚捻了捻断口,切面整齐,是刀割的。
他推开木门。
刺耳的摩擦声中,一条铺著薄薄积水的台阶延伸向下。
地下室里堆著几个空油漆桶和烂掉的防雨布。
手电光扫过一个翻倒的油漆桶,桶后砖缝里,卡著一个蓝色的软壳烟盒。
陈砚走过去,捡起烟盒,拆开盒盖,里面插著三根烟。
他抽出第一根,揉碎,是菸丝。
第二根,也是。
他拿起最后一根。
烟支的触感更硬,滤嘴处没有品牌標识。
陈砚撕开烟纸,滤嘴被掏空,里面塞著一个捲成细筒的半张胶片。
京津高速上。
一辆红色桑塔纳在黑夜里飞驰。
周蔓握著方向盘,手机扔在副驾,屏幕还亮著,一条刚收到的简讯內容扎眼:津a·x2198,帕萨特,目標人物已进入hq区老厂街14號钟楼旧址。
发信人的署名,是一个用符號打出的扭曲红色叉。
周蔓拨通一个號码。
“主编,我跟上陈砚了,在去津门的路上,对,他有动作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
“周蔓,你疯了?这是警方的案子,你一个记者掺和什么?”
“他去的地方,就是新闻发生的地方。”
周蔓掛断电话,油门踩到底。
钟楼地下室。
隔间里亮起一盏微弱的红灯。
陈砚用镊子夹著那半张胶片,浸入显影液,药水的化学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瀰漫开来。
画面轮廓在液体中一点点浮现。
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审讯室。
梁启年坐在椅子上,双手被手銬锁在桌子边缘,衬衫领口被撕裂,脸上没有伤,但额角青筋凸起,眼神直直对著镜头外。
照片的右下角,桌面上摆著一个褪色的红色蝴蝶结髮卡。
那是梁启年妹妹二十年前出事那天,戴在头上的东西。
这个信號,只有陈砚懂。
“他在指路。”
陈砚的声音压得很低。
“控制他的人,需要他把这张照片传出来,引我过来。”
陈砚走出隔间,拆掉红灯泡。
“胶片侧缘编號:kodak-5219-408,老款电影底片的分装卷。”
“整个津门,只有老厂街那家红旗照相馆还在用这东西。”
十五分钟后。
白色麵包车停在一家破旧的门面前,玻璃窗上贴著褪色的证件照,招牌上的“照相馆”三个字已经残缺不全。
陈砚推门而入,一股陈腐的药水味扑过来。
柜檯后,一个禿顶老头正攥著放大镜研究邮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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