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刺向胶片的最后一柄暗箭(1/2)
巷子很窄,石砖房挤压著天空,只留下一线月光。
吴刚贴著墙根移动,右手按在腰后,左手的铝合金箱子很沉。
风捲起几张报纸,在青苔石板上摩挲。
前方,传来“嗒、嗒、嗒”的声响。
一下重,一下轻,伴隨金属拐杖点地的脆响。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月光下,半张脸在帽檐阴影里,右脚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向外撇开。
“陆海明的人?”
吴刚站定,身体微弓。
男人没回答,钢製拐杖在地面划出一道弧线,声音刺耳。
“东西留下。”
他的嗓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
吴刚將一口血沫啐在地上:“过来拿。”
男人动了。
那条残废的右腿猛蹬地面,青苔炸开。
他身体贴地滑行,速度快得不像人类,拐杖化作一道黑线,直刺吴刚胸口。
吴刚不退,抬起铝合金箱子横拍过去。
“鐺!”
一声闷响。
巨大的力道顺著手臂钻进肩膀,吴刚手掌发麻。
对方借力身形一晃,左脚勾向吴刚脚踝。
吴刚后撤旋身,將箱子当作铁锤,抡向对方头颅。
男人偏头躲过,拐杖横扫。
“嘭!”
吴刚肋骨剧痛,整个人撞在墙上,砖灰簌簌落下。
剧痛中,他手指一松,箱子脱手,滑向巷子深处。
男人单手撑地,伸手抓向箱子。
就在此时,刺眼的远光灯撕裂了整条巷道的黑暗。
一辆黑色桑塔纳咆哮著衝进狭窄空间,两侧后视镜撞上石墙,瞬间粉碎。
男人动作一顿,单脚点地,身体倒飞出去,落在垃圾桶盖上。
陈砚猛踩剎车,轮胎在石板上犁出焦黑的印记。
他推门下车,拎起地上的铝盒,看了一眼捂著胸口喘息的吴刚,再抬头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盯著陈砚,视线在铝盒上停了一秒,转身翻墙消失。
“不追?”
吴刚问,呼吸里带著血气。
陈砚掂了掂手里的盒子,神色没有变化。
“他拿不走东西。”
他將盒子放在引擎盖上,掀开锁扣。
苏晚凑近一看,里面没有底片,只有几十本厚重的法文影评杂誌。
“胶片……”
“都在清秋身上。”
陈砚合上盖子,“这只是个诱饵。”
他拉开车门:“上车,记者团到了。”
……
凌晨两点十五分,坎城海滩。
上百名背包客和流浪汉攥著免费啤酒,在海风中躁动。
苏晚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对著讲机低语:“陈导,法奇奥带了三十多家媒体,连《费加罗报》和《银幕》的副主编都来了。”
陈砚坐在台下阴影里,看著林清秋。
她穿著那件被撕开的黑裙,走姿僵硬,右腿的伤疤在灯光下狰狞。
她走到陈砚面前。
“重吗?”
陈砚问。
“不重。”
林清秋摸了摸裙摆內衬的硬物,“比我的命轻。”
法奇奥满头大汗地跑来,抓住陈砚的肩膀:“陈!你疯了!警察就在那边,放映超过十分钟他们就会没收一切!”
陈砚站起身:“不需要十分钟。”
他看向那群架好设备的记者。
“我只要他们看见,坎城不敢播的东西,在这里能响雷。”
苏晚递来一只耳麦:“贺平的电话。”
陈砚按下公放。
“陈砚,停下!”
贺平的声音压著火,“只要你现在收手,我保证你的评奖资格。”
陈砚看著那些聚拢过来的好奇眼神。
“贺老师,你还是没明白。”
“明白什么?”
“我来坎城,就不是为了那座奖盃。”
他掐断通话,看向法奇奥:“装片,用那四台雷射机,播最后五分钟。”
法奇奥手在抖,但还是咬牙冲向放映位。
林清秋走向幕布。
她当著全坎城记者的面,低头,抓住了自己昂贵的真丝长裙。
“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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