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1/2)
陈砚站在台上。
光束打在他的肩上,地上的影子拓在银幕。
两名制服人员穿过骚动的记者群,皮鞋底踩在厚重的红地毯上,吸走了所有声音。为首的男人停在陆海明面前,从上衣口袋取出一本证件,翻开。
“陆海明,跟我们走一趟。”
陆海明陷在天鹅绒座椅里,右手死死按著扶手,指甲几乎要抠破面料。他喉结滚动,挤出两个字:“什么事?”
“津门第三建筑公司,1995年的帐目问题。”制服人员合上证件,侧过身,“以及,三起命案的关联调查,需要你配合。”
陆海明坐著没动,胸口的起伏陡然加快。全场的摄像机镜头调转方向,无数个对焦的红点,在他脸上织成一张网。
“我是纳税大户!”陆海明指向四周,声音拔高,“首映礼还没结束,你们不能带我走!”
“请配合。”制服人员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向前逼近一步。
陆海明的目光越过所有镜头,钉在台上的陈砚身上。陈砚正低头,手指在麦克风的金属杆上轻轻敲击,发出微弱的、节律性的轻响。
“陆总,法律不看首映礼。”陈砚抬起头,声音平直。
陆海明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两名制服人员一左一右,握住了他的胳膊。陆海明身体被架起,脚尖踢到前排的椅背,皮鞋在红毯上拖出两道深色的泥痕。
王买办站在通道口,见状立刻缩身,消失在消防门的阴影里。
“看好后门。”吴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两名守在门口的武行不动声色地堵住了出口。
陆海明被带离一號厅,大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记者们面面相覷,闪光灯的频率也慢了下来。
第一排,严怀忠撑著扶手站起,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他抬手,拍了一下。
掌声清脆。
他拍了第二下。
侧门处,林淑芬掐灭菸头,双手合拢。前排的掌声开始蔓延,像一场倒灌的雨,从稀疏到密集,最终淹没了整个影厅。
陈砚站在光里,微微頷首,隨即转身走下台阶。
“陈砚,成了。”苏晚等在台下,声音很低,攥著场刊的手指关节发白。
“电影还没放。”陈砚步子没停。
“后台母带已就位,等你信號。”苏晚跟上他,用身体隔开一个试图递话筒的记者。
“陈导演,您对陆海明的指控……”
“看银幕。”陈砚吐出三个字,掀开了后台的厚布帘。
器材与空转运箱堆积的后台,灯光昏暗。陈砚走到监视器前,画面里,观眾正重新坐回位置。大门的锁舌咬合,发出金属撞击声。
“场馆落锁了?”
“落了,除了我们的人,谁也別想出去。”苏晚答道。
侧门推开,吴刚带著一阵冷风走进来,將一个黑色公文包丟在桌上。
“抓到了,王买办想把这个塞进消防栓。”
陈砚抽出里面的文件,顶端印著红头:1991年胶片购买合同。下面关於版权强制转让的条款,被红笔標註。
“陆海明的后手,想在电影放完后,用假合同抢走发行权。”
“现在是物证了。”吴刚说。
“送过去,交给门口那两位。”陈砚將文件塞回包里。
吴刚提起包,转身消失在布帘后。
苏晚看著监控屏幕,影厅的灯光正在熄灭。“陈砚,五百万美金的赌局,你贏了。”
“还没到分帐的时候。”陈砚坐在一张木凳上,眼睛盯著屏幕,“林淑芬那边怎么说?”
“津门的地块已经封锁,陆海明的资金炼明早八点就会断。”
“那是银行的事。”陈砚打断她,“我们只管电影。”
放映室,老师傅推动电闸,碳棒燃烧发出嘶嘶声。陈砚闭上眼,前世醉倒在街边时,闻到的那股廉价酒精味一闪而过,隨即被他彻底掐灭。
他睁开眼。
监控画面里,银幕从灰白转为漆黑。影厅內死一般寂静。
三秒后,一道强烈的光束穿透黑暗,击中银幕。
胶片的颗粒感浮现。
一个巨大的近景镜头。一张沾满灰尘的脸,林清秋。她的侧脸贴著碎裂的砖块,瞳孔里倒映著烈日。睫毛扇动,带起一缕尘土。
全场观眾下意识向后靠在椅背上。陈砚看见,前排一位影评人停下了手中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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