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红灯房里的假钟声(2/2)
赵秘书站在一旁的窗边。
“留样件走非正规流程直接上机。”
陈砚拉开椅子坐下,“章厂长,条例上只写了质量检测。”
章启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陈导,这是值班员操作失误。新来的小王业务不熟练。”
苏晚走上前,把复印纸拍在桌上。
“章厂长,您的签批时间是五点零三分。赵秘书五点十七分进的暗房。工牌打卡记录显示,小王今天休息。”
章启明的手指扣在瓷壁上,没有动作。
屋內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雨声。
赵秘书从窗边走近。
“陈导。这是上海。威尼斯的评委不看洗印厂的排班表。”
陈砚侧过头看他。
“你可以不讲规矩。大家把这事往上捅。”
赵秘书理了理西装下摆。
“沈总托我带句话。路还长,终点见。”
说完,赵秘书推门离开。
楼下很快传来汽车点火的声音,轮胎压过积水驶出厂区。
陈砚看向章启明。
“违规流程的事,就此翻篇。”
章启明抬起头。
“但今天必须出厂。四卷原片交还给我,一格都不能少。”
陈砚敲了敲桌板。
章启明拉开抽屉取出钥匙,转身打开身后的保险柜。
四只铁盒整齐地摆在里面。
他搬出来放在桌上。
陈砚开盒,检查边码和齿孔。
苏晚凑近低语:“最要紧的三卷在清秋身上。没有药水,洗不出成片。”
陈砚盖紧铁盒,单臂夹住。
走到门口,陈砚回过身。
“章厂长。厂区防空洞里压著一批八三年的柯达稳定剂。这是上影厂当年拨过来的。清单在老工会的档案里。”
章启明站在桌后没接茬。
“防空洞归基建科管。我开不了门。”
“不需要你开门。”
陈砚推门下楼。
麵包车停在楼道口的雨棚下。
张远迎上来接走片盒,塞进后备箱里。
陈砚摸出手机打给林淑芬。
“林姐。帮我查个事。”
“讲。”
“洗印厂防空洞有道侧门。当年参与施工的老工会职工,你能不能找到人?我要图纸和门锁型號。”
“你要去挖地道找药水?”
“正门不通。这批药我必须拿到。”
陈砚拉开麵包车车门。
“我有个熟人住虹口。退下来的老工会主席。”
林淑芬在那边翻找通讯录。
“多谢。技术鸣谢一定加上你。”
陈砚掛断电话。
顾长河坐在驾驶室里抽菸。
“防空洞的事听到了?”
陈砚问。
“听到了。”
顾长河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放了快二十年,药效衰减多少很难估。”
“有总比没有强。”
苏晚坐进副驾驶,拉开皮包底层。
一张打著卷的传真纸递到陈砚手里。
抬头的徽章是威尼斯电影节组委会。
英文夹著义大利文。
要求:二十四小时內,提供女主角林清秋的伤情诊疗书,以及过往表演履歷和影视资料证明。
末尾的落款时间:早晨六点十四分。
“威尼斯那头也动手了。”
陈砚折起纸页。
“病歷好办。严老师能在校医院调出存档。但林清秋只有舞剧经验,没有任何影视影像留档。”
苏晚转头看他。
“现做一个。”
陈砚靠上椅背。
“拿什么做?”
“张远手里有试镜和排练废片。剪一版三分钟的集锦带,加英文字幕送过去。”
苏晚翻转传真纸:“组委会要的是从艺履歷,不是幕后花絮。”
“组委会要的是確认她配得上一个专题版面。”
陈砚坐直身子,“放三分钟的戏,够了。”
苏晚拿起笔,在传真纸背面画了一道横线。
写下数字:剩余二十一小时。
麵包车打火起步。
陈砚拨通燕京的號码。
“人安全到了吗?”
“交到严老手里了。”
吴刚在那头回復。
“拔掉房间的电话线,別让她和外界接触。”
陈砚收起手机。
麵包车驶出雨棚,匯入早高峰泥泞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