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懂我教(1/2)
放映室的门在身后合上,轻轻一响,將那雷鸣般的掌声与齐峰铁青的脸一併隔绝。
走廊里光线昏暗,空气中飘著老旧建筑特有的尘土味。
陈砚刚站稳,旁边几个一直扒著门缝偷看的学生便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全是激动和崇拜。
“师兄!牛逼!”
一个穿著军绿外套的男生激动得脸通红,话都快挤在一起。
“那段肩扛的镜头,那段黑场,绝了,简直是神来之笔!”
“陈砚师兄,你那片子里的光是怎么打的?”
“便利店那种又脏又神圣的感觉,我们老师都拍不出来!”
“师兄,收不收小弟?”
“毕业设计我给你扛机器都行!”
议论声,恭维声,探寻声混在一起,將之前那些旁门左道的窃窃私语彻底压了下去。
这就是北电,一个靠作品说话的地方。
前一秒你还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异类,后一秒,你就是他们想要追赶的光。
陈砚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他现在累得连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就在这时,放映室的门又被推开。
齐峰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他精心打理过的几根头髮乱糟糟贴在头皮上,一身中山装也松松垮垮。
他一抬头,正对上被人群簇拥著的陈砚。
周围的喧囂立刻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著这位刚刚被公开处刑的系副主任。
齐峰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他想绕开,可那帮学生顺著人群给陈砚让出了一条最中间的路,反而把他堵在了墙角。
“旁门左道,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他像梦游时的囈语,声音乾涩,连他自己都不信。
陈砚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擦身而过的瞬间,齐峰闻到了一股从陈砚身上散出来的,淡淡的,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那是洗印厂的味道。
一种他只在二十年前当学徒时闻过的,属於胶片时代的,又苦又累的味道。
齐峰整个人停在原地。
他突然明白了严怀忠那句你拍得出来吗的真正含义。
那种光感,不是靠理论,是靠人一片一片在冲洗液里泡出来,一帧一帧在剪辑台上磨出来的。
这个他眼里的投机分子,用的却是最笨,最苦的功夫。
齐峰颓然靠在墙上,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权威和尊严,正顺著墙皮,一片片剥落。
走廊尽头,苏晚正站在那片唯一的窗光里。
她没敢过来,只是远远地,紧张地攥著衣角。
陈砚穿过长长的走廊,朝她走去。
“结果,怎么样?”
苏晚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陈砚没说话,把怀里那盒冰凉的录像带塞进她手里。
带子很重,压得她手腕一沉。
“走,回家。”
“嗯!”
苏晚重重地点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紧紧抱著那盘带子,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二零零零年的bj,风是硬的。
两人並肩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陈砚一言不发,连日的熬夜和紧绷的神经在胜利过后,变成了排山倒海的疲惫。
他脚下有些发软,身子不由自主朝苏晚那边靠了靠。
苏晚立刻察觉到,伸出手臂,让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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