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寿安堂內,惊了盛老太太(2/2)
虽说到了盛老太太当下的这般年纪,昔日勇毅侯府中同她有过相交之人恐早已不多,但人终归也还是要有这么一个念想,要有这么一份落叶归根的联繫的。
盛老太太昔年为盛家所作的一切。
他盛紘,待到来日若有能力了,自然也要一点一点地偿还。
这是盛家欠了她的。
……
次日,天微微阴沉。
盛家数个宅院之內,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一眾下人们议论纷纷。
“主君平日那可是最为宠爱林棲阁內那位林娘子的,可知晓,为何此次却是大发雷霆,连同林娘子的那掌家权柄也一同夺了去吗?”
“还不是宠妾灭妻一事,在这扬州城內,其他几位官员家的人也都听说了的。外面的人还说此事影响官声,若是一个不好,甚至也极有可能会妨碍主君升迁一事。”
“怪不得,怪不得。”
下人们个个恍然大悟。
一阵脚步声徐徐传来,下人们顿时闭嘴如鸟兽状,四散开来,接连快速做著院內杂事。
冬荣跟隨在盛紘身边,未见主君发话,他也不好插手此事,隨即便也连忙给马车套上骡子,让盛紘能儘快的前去府衙办公。
到了府衙之处,盛紘抵达他所在的房间。
整个府衙之內,知州最大,接下来便也就轮到他这个通判。
通判一职,乃是副使。
若论各州之处,若有大州数者,通判之官或有两人,而扬州之地,便就只有盛紘独独一人。
因此房间內除他之外,还有人为他打下手,以此处理税赋、农田、水利,还有各种徭役。
盛紘坐到原位。
按照著记忆之中,朝此刻房间內的另外两人看去。
一人乃是判官钱忠和,在这扬州府衙之处的资歷比他都还要大,算得上实打实的老官僚。
可惜往日最爱贪些小便宜,所以时常被他敲打。
还有另外一人推官孙德昭,乃是负责刑狱案件的老手,可惜性格有些迂腐,所以长年累月,官职都得不到升迁。
在他身边的左膀右臂还有两人,不过这两人如今却是在外负责具体事务。
虽说是在扬州府衙,可一般的案件倒也不用他盛紘还有一应下属前去处理,所以平日大多数时候倒也还算清閒。
“大人,这是下官昨日刚得的龙井,茶叶还算不错,请大人品鑑一二。”
钱忠和面目周正,天庭有方,此时戴著个方帽,凑了过来,手里还端著那一套茶具,边上也还有著些许的其他吃食。
左右既然无事,盛紘便陪他一起清閒。
只是稍一坐下,钱忠和便也提及了当下在这府衙之处人人都关注的大事。
“此番升迁一事,想必这一掌之数定有大人您的一席之地。”
“大人自上任通判一职以来,在府衙之处作为,那眾人可是有目共睹,尤其是这税赋,比之往年也都是稍有上升。”
“单单这么一下,大人您升迁一事,希望可是极大。”
钱忠和说的都是盛紘爱听的话。
可惜事情不是这么论的。
所谓升迁,首先要看那汴梁城中中书省目前缺了个什么差,隨后才会在其他各州呈上来的具体名录之內选取。
其一看得是品级,其二看得是对考,隨后还有那评级。
唯有三项全都合適,这才有了升迁的三成把握。
毕竟像这种上级考核,从某一种角度而言,其实已然算得上是破格提拔。
这种概率本就小之又小。
而在这大宋年间,大多数的官员真正的升迁方式跟后世並无太大区別,熬的就是资歷。
地方官三年或者两年半为一任,任满便有机会可以调转。
而眼下盛紘这扬州通判调过来都还不足三载,此前在那灵州之处,先担任县尉,后又升县令,再加上侥倖得了一些成绩,这才幸运地被分到了扬州做通判一职。
所以这升官一途,向来一品一个天地,更莫谈在这大小官职,职务和具体负责的事务往往很多时候那也是有著极大的差別。
也就是所谓的含权量一词。
“不过尽力而已。”
盛紘喝了一口泡好的清茶,茶色淡绿,品到其间虽有些稍苦的茶腥味,但味道也是不错。
可见面前的钱忠和这么些年的业余爱好还是有些长进的。
“大人还真是谦虚。”
钱忠和继续夸讚。
“老孙要不要一起喝喝茶?这两日正处上计,可是最为清閒无事。”
钱忠和邀请著孙德昭。
他们二人在这府衙之处都是老一辈的人了,对於什么升迁早不指望。
只不过两人行事方式还是有著较大区別。
钱忠和更通官场上的人情世故,孙德昭则更是重於实务。
在这官场之上,可谓各自都有著一技之长,如此才能明哲保身,安安稳稳过著这官位的体面日子。
还有幸好。
遍观各朝,大宋的官员俸禄可谓是最高的了,可以称得上一句高薪养廉。
虽然如此,还有著不少贪墨之人,但好歹像孙德昭这样的官员不至於落得一个连寻常小商贾都不如的下场去。
千里做官只为求財,不为求財也不至於吃苦。
孙德昭头也不抬,继续埋在那案桌上的一应卷宗之內,嘴里面啃著带著芝麻的白饼,咕噥般的说道:“来杯清茶便好。你知道的,我这人一向閒不住。”
钱忠和耸了耸肩,隨即照办。
盛紘看著属下之间的这般和睦相处,嘴角噙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来。
起码,在这府衙之处。
他担任这扬州通判的班子还是很良性化的,不至於为他升官一事拖后腿。
刚將泡好的热茶放在孙德昭这老傢伙探手可取的空桌上。
钱忠和不免的皱起眉来,看著那窗外,此刻正一脸火急火燎快步奔来的年轻小进士赵明之,心里面不知为何忽然间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好啦,不好啦!通判大人。”
“漕运以东,那靠码头处又有大量的货物搁浅了。听说这一次大头可还都是白家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