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星辰轨跡:本源法则(1/2)
晚秋的意识像是被一只巨手从深水中捞起,猛地拽回躯壳—痛!
浑身上下无处不痛,骨骼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上,经脉里的灵力乱窜,两道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体內撕扯——一边是碎片镇压之力残留的余韵,一边是劫灰剑上那暗红剑意的反噬余波。
她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重新聚焦。
头顶是灰黑色的穹顶,很高,看不到边缘,只能隱约看见几道裂缝从高处蜿蜒而下,偶尔有碎石沿著斜坡滚落,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很久才消失。
空气冰冷潮湿,夹杂著一股极其刺鼻的铁锈味——那是血的气味,但不是新鲜的血。
是乾涸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血。
晚秋单手撑地,想坐起来,刚一动弹,胸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她低头看了一眼——左肋处的衣料破了一个口子,露出的皮肤上一片青紫。
她没急著站起来,先探了探体內的情况。
糟透了。
丹田那枚灰扑扑的星核表面多了几道细小的裂纹——不是外部攻击造成的,是她最后那一剑透支过度,灵力枯竭后又被传送乱流挤压导致的,此刻修为掉在了筑基。
储物袋还在。
她伸手从腰间摸到布袋,感知探进去扫了一圈——丹药都还在,灵石也没少。
她取出一枚疗伤丹塞进嘴里,苦涩的药味在舌尖化开,隨即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滑入腹中,慢慢向四肢百骸扩散。
她闭上眼,让那股药力先修復最严重的几条经脉。
约莫十几息后,她重新睁开眼,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一座大殿。
准確地说,是一座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祭坛大殿,地面铺著巨大的青灰色石砖,每块都有半丈见方,表面布满裂纹,有些地方已经塌陷。
石砖之间的缝隙里积著厚厚的灰黑色尘埃,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烂的垫子上。
大殿极其宽阔,目测至少方圆五十丈,穹顶高悬,几根断裂的石柱歪斜地立在两侧,柱身的雕刻已经完全模糊,只剩几道隱约的弧线证明它们曾经有过图案。
最麻引人注目的是大殿正中央。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圆台,高出地面约莫半丈,整体用某种深黑色的石材砌成,表面泛著幽暗的光泽。
圆台上刻著密密麻的符文,有些已经断裂,有些还隱约闪烁著微弱的光芒,圆台的边缘散落著许多碎片——像是石牌的残块,上面同样刻著符文。
而在圆台四周,到处都是破碎的石碑。
那些石碑有大有小,大的高约一丈,小的只有手臂长短,没有一块是完整的。
有的拦腰断裂,有的碎成几块散落一地,有的只剩下底座,上面什么都没有。
碑面上的文字被岁月磨损得几乎认不出来,只有偶尔几笔划痕证明这里曾经刻著某种重要的记载。
石碑之间,零星散布著几处乾涸的血池。
是的,血池。
那些凹陷的地面里,积著一层厚厚的、已经变成黑褐色干块的东西——是某种凝固后的粘稠液体。
远远看过去,像是什么容器里盛满了乾结的墨汁,空气里那股刺鼻的铁锈味,就是从这些血池里散发出来的。
晚秋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里不像是一处简单的祭祀场所。
更像是……
行刑地。
或者,献祭的现场。
她缓缓站起身,劫灰剑还握在手中,剑刃上沾著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那是传送乱流中沾染的某种物质,轻轻一抖就散落下来。剑身没有受损,剑意流转依旧顺畅,这让她稍稍鬆了口气。
刚站稳,右后方就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
晚秋猛地转身,剑尖微抬。
是雾影真人。
那个女人躺在两根断裂的石柱之间,姿態狼狈得不像话,她的袍子被撕裂了好几处,露出下面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左小臂上有一道特別深的,皮肉翻开,还在渗血。
她的法宝——那枚青色符籙——掉在一旁,符面上有几道清晰的裂痕,灵光黯淡,显然受损严重。
她比晚秋伤得更重。
启动传送阵消耗了她大半灵力,加上最后被晚秋那搅乱空间的一剑波及,她的气息比在溶洞里时弱了不少,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她挣扎著想坐起来,撑到一半手臂一软,又跌了回去,额头磕在石柱边缘,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晚秋没有动。
她冷冷地看著雾影真人,眼神没有任何温度。
这个女人的帐,迟早要算。
但眼下不是时候。
大殿左侧传来一阵低沉的、含糊的咆哮声,像是什么东西的喉咙里卡著一块石头。
蚀魂古妖。
那头怪物比她们两个都惨,触手断了大半,剩下的几根也耷拉著,像被折断的枯枝。
它的眼珠瞎了至少三分之二,剩下几颗小眼珠转来转去,但明显失去了焦距。它的外壳上有好几道深深的裂缝,从裂缝中渗出淡蓝色的液体——那是它的血。
但它还活著。
而且凶性更盛了。
它趴在大殿左侧的一块血池旁边,几只残缺的触手在身周蠕动,残留的眼珠死死盯著晚秋的方向,嘴里发出那种含糊的、像是愤怒又像是痛苦的咆哮,受的伤太重,暂时无法发动有效攻击。
三方都重伤。
三方都不敢轻易动手。
晚秋没有收回剑,但也没有主动进攻,她缓缓调整呼吸,让药力继续修復经脉。她需要时间。
而那头古妖,也需要时间。
问题在於,谁恢復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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