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被冻著了,还得自救(1/2)
白光。
不是视觉上的白,是那种连神识都能冻住的、从骨髓里往外渗的白,晚秋的意识被这白光撕成碎片,又强行黏合在一起——因为痛。痛到连昏过去都成了奢望。
她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像是在上升,方向感早没了,只剩下一个念头:还活著。
然后就是冷。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连灵力都能冻成冰碴子的冷。晚秋试图调动丹田里那点残存的星煞剑元,却发现经脉像被灌了铁水,凝固了,动不了。
她勉强睁开眼。
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片惨白,洞窟的石壁、穹顶、地面,全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寒潭的水面已经凝固,变成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冰层,冰层下隱约能看到一具人形——陈师兄。
他还保持著挥剑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骇与贪婪之间,连剑身上的灵力波动都被冻住了,像一件完美的冰雕艺术品。
晚秋想笑,但嘴唇动不了。
她发现自己趴在潭边,上半身还搭在岸上,下半身却已经浸在冰层里——不是浸,是被冻住了。双腿完全失去知觉,冰层沿著腰部往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变成青紫色,血液凝固的声音她能听见,像冬天河面开裂的脆响。
寒气还在往上爬。
肋骨、胸口、肩膀……每过一寸,那部分身体就变成別人的,晚秋用还能动的双臂撑住地面,试图往上爬,但手指已经冻得发紫,指甲盖里渗出血丝,一用力就在冰面上留下五道血痕。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眉毛和头髮上结满了白霜,睫毛也被冻住,眨一下眼都费劲。呼吸时喷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在冰面上。
识海里的剑灵残体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冷,那股极寒之力顺著经脉侵入识海,连神魂都要冻住,晚秋能感觉到剑意烙印在识海中变得迟滯,像一块被冻僵的铁,运转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撑不了多久。
她很清楚这一点,寒气已经到了胸口,再往上就是心臟和识海。一旦心臟被冻住,血液停止流动,那就真成了冰雕,和寒潭里那位陈师兄做伴。
晚秋咬著牙,试图调动丹田里那点残存的灵力。
没有反应。
灵力像被冻成了固体,连流动的跡象都没有,她尝试用神识沟通剑意烙印,发现神识也像被冻住了一半,传递出去的意念像在泥沼里爬行,慢得令人髮指。
不行。
晚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像吞了一把刀子,从喉咙一直疼到胸腔。
她睁开眼,看向寒潭。
冰层下的陈师兄保持著挥剑的姿势,剑尖还指向她刚才站的位置,如果她没扑出去,如果她慢了半拍,现在冰雕里就是两个人。
赌贏了。
但贏的代价,是把自己也搭进去。
晚秋苦笑,嘴角扯动时扯下一小块冻住的皮肤,嘴里尝到铁锈味。她低头,看见自己撑在地面的双手开始发白——不是冻伤的白,是那种失去血色的、死人才有的白。
寒气到了手腕。
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了。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白光越来越亮,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没。晚秋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慢,很沉,像一面鼓在胸腔里敲,每敲一下就弱一分。
要死了吗?
她问自己。
前世死在剑骨被剥离的那一刻,今生却要冻死在这寒潭边。两种死法都不体面,但至少这次,她没死在陈师兄剑下。
也没死得无声无息。
至少寒潭里还有个人陪葬。
晚秋闭上眼,感觉意识像一根绷紧的弦,正在一根根断裂。先是听觉,耳边隆隆的水声越来越远;然后是触觉,手臂撑地的压力感消失了;最后是痛觉,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冷意也渐渐变得遥远。
她知道自己正在滑入深渊。
就在这时——
指尖传来一丝异样。
不是冷,是暖。
很微弱,像冬天里一颗火星,落在冻僵的皮肤上。晚秋的意识猛地一颤,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拼命朝那丝暖意靠拢。
她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双手还撑在冰面上,但左手的手指,恰好按在潭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那块岩石和周围的黑色石板不同,泛著淡淡的温润光泽,像一块被水冲刷了无数年的玉石。
指尖触碰到的地方,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那暖意顺著冻僵的手指,艰难地流入经脉,像一条细细的暖流,在凝固的血液和冰封的灵力中硬生生挤出一条路,朝著心臟方向缓慢推进。
晚秋愣住了。
她试图动一下手指,发现左手还能动,虽然僵硬,但確实还能动。她咬著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左手往那块温润的岩石上按了按。
暖意更明显了。
像一颗火星落进乾柴堆里,那丝暖意开始在她体內蔓延。虽然速度极慢,但確实在动,在融化那些被冻住的经脉和血液。
晚秋深吸一口气,把左手整个按在那块岩石上。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一股精纯的、带著淡淡草木清香的暖流,猛地涌入她体內,那股暖流不像灵力,更像是一种……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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