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江海涛的生与死-1(1/2)
要说局面发展到这步田地,除了林夏,卓鑫最恨谁?
无疑是江海涛。
那个被他亲手带入公会,手把手“教导”,他以为会永远听话跟在自己身后的年轻人。那个在白天带头围殴他、用脚踹他肋骨、把唾沫吐在他脸上的叛徒。
所以,当他从杀死李魁的癲狂中稍缓过来,恢復了一些力气后,提起那面沾满血肉的龟壳时,第一个走向的不是別人。正是江海涛。
卓鑫走得很慢。
刻意的慢。
每一步都让靴底在石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像钝刀在磨石上反覆刮擦。他拖著龟壳,壳的边缘刮过石板,发出“喀——喀——”的声响,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江海涛瞪大眼睛,看著卓鑫一步一步走近。
他动弹不得,魅惑状態钉住了他的身体,但他能看,能听,能感知。每一秒的等待都被拉长,像钝刀子割肉。他能嗅到卓鑫身上混杂的气息:汗臭、血腥、葡萄酒的酸腐,还有某种更深层的、像腐烂內臟般的恶意。
他仿佛已经感受到龟壳砸在脸上的剧痛,听到自己鼻樑断裂的脆响,尝到牙齿混著血沫从喉咙涌出的腥甜。
绝望像冰水一样灌进肺里。
他想闭上眼睛,但眼皮被无形的力量撑开,强制他观看这场即將降临在自己身上的酷刑。泪水从眼眶涌出,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想转头看向林夏。
那个在微笑天使小镇里,曾经从天使石像手中救过他的人。那个在副本开始前,他真心实意想拉拢、想报答的人。
他的眼球艰难地转动,视野边缘捕捉到林夏的身影——那人还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没人会帮他。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江海涛心里最后一点侥倖。泪水流得更凶,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像幼兽呜咽般的声响。
卓鑫在江海涛面前三步处停下。
他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笑容扭曲得像一张被撕破的面具。他高高举起龟壳,粗糙的壳面在烛火下晃动,投下的阴影像一把生锈的镰刀,悬在江海涛头顶。
手臂肌肉绷紧,蓄力——
“停手吧。”
声音从旁边传来。
很轻,也很平静。像一片雪静静落下。
卓鑫的手臂僵在半空。
他不是因为林夏的话而停手,他恨不得连林夏一起砸烂。他停下,是因为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莎乐美。
那个一直站在舞池边、面带微笑观看的少女,在林夏开口的瞬间,转过了头。
她的目光落在林夏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再是那种看戏的、漫不经心的兴致,而是一种更专注的、近乎审视的凝视。
卓鑫的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尖叫:別动。降低存在感。別引起她的注意。
他难得的,做了一个正確的选择。
龟壳缓缓放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卓鑫后退半步,垂下头,像一尊突然断电的傀儡。
江海涛的泪水瞬间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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