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凯旋而归(2/2)
她把大衣递还给他。“你穿吧,我不冷。”
“你睡著的时候打哆嗦了。”
于凤至没接话,把大衣披回去,转头看窗外。已经能看到边境的哨所了,俄国的国旗在哨所上空飘著。站台上站著几个俄国士兵,穿著厚棉衣,枪斜挎在肩上。
火车在绥芬河站停下。这是边境,过了这里就是中国的地盘。站台上站著几个穿奉军军装的士兵,领头的认出张学良,啪地敬了个礼。
“少帅!大帅让我们来接货!”
“货在后面,连夜装车,运奉天。”
“是!”
军火从火车上卸下来,又装上另一列火车。过关的时候,俄国边检士兵想开箱检查,于凤至塞了几块大洋,对方挥挥手就放行了。
赵振国鬆了口气。“少奶奶,还是您有办法。”
“不是有办法。是有钱。”于凤至上了火车,“有钱能使鬼推磨。苏联人也要吃饭。”
火车进入中国境內,窗外的景色一下子熟悉起来。农田、村庄、土坯房,篱笆墙上晒著玉米棒子。于凤至靠在车壁上,这才真正放了心。
“安全了。”她轻声说。
张学良看著她。“从上车到现在,你第一次说安全了。”
“因为现在才真的安全。”她闭上眼,“在海参崴,命不是自己的。上了火车,命是铁路的。过了边境,命才是自己的。”
半夜,火车到了奉天。
站台上,张作霖亲自来接。他穿著一件灰鼠皮的袍子,站在寒风中,鬍子被风吹得乱飘。旁边站著姜登选、韩麟春,还有几个將领。杨宇霆没来。
看见于凤至下车,张作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好!好!好!”连说三个好,眼眶红了,“凤至,你立了大功!”声如洪钟,震得旁边的人都缩脖子。
于凤至屈膝行礼。“大帅,货在后头。步枪五千支,机枪二百挺,火炮三十门,弹药足量。够打三个月。”
张作霖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去看货。姜登选跟在后面,韩麟春也跟上去。几个將领围著火车,看著卫兵往下搬木箱,交头接耳。
于凤至站在原地,閭珣不在站台上。秋月抱著他从远处跑过来,閭珣张著胳膊喊“娘”。她的腿软了一下,蹲下来接住扑过来的儿子。閭珣搂著她的脖子不撒手,喊“娘”,喊了一遍又一遍,嗓子还哑著。
于凤至抱紧他。閭珣的小手抓著她衣领,口水蹭了她一肩膀。閭珣把脸埋在她脖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没哭出声,但眼泪把她的领口打湿了一片。
秋月在一旁抹眼泪。“少奶奶,您可算回来了。少爷天天往门口跑,一天跑好几趟,问『娘什么时候回来』。夜里睡觉也不安稳,老喊『娘』。”
于凤至没说话。閭珣的小手热乎乎的,閭珣的奶味还在,閭珣的头髮蹭著她下巴。她閭珣的耳朵红红的,閭珣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
“铁蛋,娘回来了。”閭珣搂著她不说话。
远处,张作霖在喊她过去看货。于凤至把閭珣递给秋月,閭珣不肯撒手,于凤至掰开他的手指,閭珣又哭起来。她没回头,閭珣的哭声追了一路。
货箱全卸完了,码在站台上一排排摞起来。张作霖拍了拍一个步枪箱,转头冲于凤至喊:“凤至,这批枪比咱们现在用的新!”
于凤至走过去。“大帅,这批枪够装备两个师。”
“好!”张作霖大手一挥,“明天,全军换装!”
几个將领都笑了。杨宇霆不在,没人泼冷水。
于凤至站在站台上,閭珣的哭声渐渐小了。夜风吹过来,閭珣喊“娘”,她没回头。
(第二十三章完)